李峰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，盯著螢幕上那串國際號碼看了兩秒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他翻身下床，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，接了杯涼水灌下去，又折回臥室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。
五萬刀……
這相當於是他兩個月的兩個月的獎金了，值得他冒一次險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手指頭在手機螢幕上懸了半天，到底還是翻到謝司珩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電話響了很久，久到李峰以為謝司珩睡死了，正準備掛掉的時候，那頭忽然通了。
謝司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壓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什麼人，可語氣裡的溫度冷得能結冰：“李峰，你最好有急事。”
李峰後頸一涼，連忙把聲音放輕，語速加快：“謝總，托馬斯剛才又給我打電話了，說現在就要籤合同，條件全部按我們原來的來，利潤再降六個點，還說讓我們定地方，他隨時能到。”
謝司珩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李峰連忙補了一句：“我聽著他聲音不太對勁，喘得厲害，像是剛受了什麼驚嚇。”
謝司珩那頭又沉默了幾秒。
李峰握著手機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等著那頭開口。
過了一會兒，謝司珩的聲音才傳過來，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，可李峰跟了他這麼多年，聽得出來那底下壓著的東西：“他這麼急？”
“是，特別急。我說現在時間不合適，會打擾您休息，他直接加了兩個點。我說等天亮，他直接加到了六個點，還說事成之後給我感謝費。”
謝司珩那頭頓了一下：“他給你感謝費？”
李峰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解釋：“謝總，這個不重要，主要是我覺得他這個狀態不太對，怕耽誤了公司的事，才這個點給您打電話的。”
“嗯。”謝司珩的聲音還是淡淡的，“你做得對。六個點應該是他的極限了，既然托馬斯這麼著急，那你讓他去謝氏準備籤合同吧。”
李峰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謝總，您同意現在籤合同了？”
“嗯。”謝司珩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趁著托馬斯現在腦子不清醒，趕緊把合同敲定，省的他後悔。參與此次加班的，加班費三倍！”
李峰握著手機，激動得不行。
五萬刀的感謝費，加上三倍加班費。
這電話打得值！！！
太值了！！！
他嚥了口唾沫，把那股子快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的興奮硬生生壓下去，聲音卻還是沒繃住，比方才亮了幾分：“謝總，您放心，我這就聯絡人，法務、行政那邊我馬上通知，保證今晚把合同全部準備妥當，托馬斯先生一到就能籤。”
“嗯。”謝司珩那頭的聲音還是淡淡的，“法務那邊讓張律親自去，條款再核一遍，別出岔子，我會盡快趕過來。”
“是，我這就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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