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按著副本，過了片刻才道：“寫清只估不售，既有租約照舊。”
“小的能這樣傳話，可人家未必肯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請你儘量說清。”
她原想看看訊息傳出去，誰會先來問。如今也只能讓莊上的人跟著猜疑。
驗契二兩，尋買主一兩，費用事先議定。沈知微付了銀，請邢牙人立憑。
寫到收成處，她叫住他。
“莊況尚未驗過，這裡先別寫豐產。也請註明，此次不替買賣雙方擔保收成。”
邢牙人抬眼看她，將那幾字刪去，照她的話補明。
她核過，落了印。
春桃收好憑條，將錢袋口攏了又攏。裡頭只餘西錢，她掂了一下，沒再說話。
六月十五，晨間請安，柳清月己聽說那輛賃車。
“簾上那麼大一塊補丁，長嫂也肯坐。”她擱下壽宴花樣，“我那裡還有一輛素車。若是怕掛二房的記——”
“府車正罰著，再借你的算什麼？”秦氏截住她。
柳清月低下頭，將花樣翻過一頁，玉鐲碰在案邊。
沈知微等她翻完，呈上牙行憑條。
秦氏一眼看見莊名。
“缺銀子，缺到要賣陪嫁了？”
“只是估價，還沒定賣。”
“外頭可不會這樣說。”柳清月又抬起頭，“只會說侯府要靠長媳賣嫁妝填窟窿。你那莊子叫人壓價，一府人也跟著丟臉。二叔家的姑娘正在議親，回頭人家來問，叫她怎麼答？”
沈知微握著袖口，沒有接話。
這話傳到謝雲蓉的親事上，確實麻煩。她事先想過莊上的佃戶，卻沒有想到這一層。
“我尚未許賣，也不曾收定金。”她轉向秦氏，“請母親準我在正院核地契與近三年的賬。莊子究竟值多少，總得先查清。”
秦氏將憑條倒扣在案上。
“藥錢另存，莊子又另查。你就這樣信不過家裡？”
紙角露出半枚印，是沈知微昨日親手蓋的。
“莊子在我名下，賬若有錯，問起來，我總得答得出。”
秦氏看了她許久，命羅嬤嬤取契匣。
“只許在這裡查，不能帶回東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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