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匣上的封紙沒有破。
裡面的簪卻是假的。
羅嬤嬤剪開沈家舊封，那支赤金點翠簪便落在白絨布上。雙燕銜珠，翠羽鮮亮，連簪腳的弧度都仿得極像。
沈知微沒有伸手。
“這不是我的簪。”
秦氏抬起眼。
“封紙是舊封。”
“封紙是真的，簪被換過了。”
柳清月也在正院。她走近看了一會兒。
“我瞧不出差別。”
“左邊燕尾高了。”
沈知微指給她看。
父親當年請寶成金鋪制簪，原圖上的兩隻燕子一同仰首。她嫌樣式太呆，親手把左邊的尾羽壓低了一線。錢師傅照著改過的圖樣落金，尾羽下面便留下針尖寬的一道窄縫。
眼前這支沒有。
嫁妝官契上還記著，真簪重二兩七錢，簪腳中空，裡面藏著一枚刻有“沈三”的小金片。
假簪卻重三兩，簪腳也是實心的。
秦氏命人取來嫁妝冊。重量、暗記和金鋪字號逐項核過，這支簪再無認錯的可能。
“最後一次見到真簪，是什麼時候？”秦氏問。
“前年上元宮宴。”
“誰收回庫房的？”
“春桃、周奶孃和兩個當值婆子都可能經手。”
春桃才因私遞書信交出鑰匙。若換簪一事也落到她身上，前面的識字、遞信便都能被拿來作證。
可前年上元過後，春桃的母親病重，她曾告假十日。真簪歸庫那一天，她未必在府。
“先查交接，不要拿人。”沈知微道。
東院去年的清點簿只記著“簪匣一，封條無損”。
前年宮宴的領還簿卻少了一頁。管庫婆子說，那頁被茶水潑溼，重謄以後送去外院核印，從此沒有退回。
沈知微合上簿子。
真簪何時換走，至少要追到前年宮宴之後。只查眼下碰過鑰匙的人，未免太方便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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