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舊規矩，每次開匣都該在簿上留時辰和取物名目。如今封籤換過，簿中卻沒有相應的一行。
“開麼？”羅嬤嬤問。
“開。”
西人先在異常籤旁落名，寫明“現籤與存尾不能合縫”。揭下的籤裝入素紙袋，袋口由沈知微與羅嬤嬤騎縫落押，柳清月記時作證。
田婆子正要取漿糊，沈知微叫住她。舊籤背面還粘著一層薄漿，立即重貼，揭下時留下的紙毛便會被壓壞。
“取淨竹片，平託進去。”
田婆子依言取來。舊籤連竹片裝入袋中。羅嬤嬤也讓自己帶來的婆子退到門外。
柳清月在紙袋背面補上經手人的名字，連田婆子遞竹片也記了一筆。
匣蓋開啟，兩張護運副聯平放在舊藍布下。一張是前年冬糧轉運，一張更早，走的水路。頁數、日期和舊摺痕都與六月二十二日回庫記錄相合，當日圈記的兩處印文也還在。
羅嬤嬤緩緩吐了口氣：“東西沒少。”
“記兩紙，現存兩紙，外觀相合。”沈知微道。
兩張紙的頁數、日期和摺痕都在，只能對上今日所見。其間有沒有人揭開藍布翻看，是否取出後又原樣放回，現有記錄查不出來。
柳清月低頭寫道：舊聯二紙，現存二紙，外觀與回庫記錄相合；原封籤己被整張更換，原因、時點及經手人不明；不得據此推定匣內文書曾被調換。
她把筆遞過來：“這句也籤？”
沈知微看了一遍，落名。
午後，餘下箱籠仍照原序點完，再沒發現拼不攏的籤尾。
羅嬤嬤提出把嫁妝庫鑰匙交回正院統一收管：“封籤既不可信，鑰匙也該集中。”
兩把鑰匙若都交給正院，庫仍是她的嫁妝庫，開門時卻不再需要她到場。日後再有一張封籤對不上，也只剩正院自己的開庫記錄可問。
沈知微把兩把鑰匙仍放在案的兩端。
“鑰匙合在一處，開沒開過，只剩持鑰人一句話。仍照舊分持。”她把新點庫冊推過去，“往後每次開庫都寫時辰、緣由和取放物件。我與正院各自落名，再請一名不管庫、不持鑰的人見證。”
“柳姑娘總不能次次都來。”
“不必是她。見證人沒有取物權。”
柳清月合上抄冊：“我今日落押，也不替少夫人證明舊賬清白。”
“你只認今日所見。”
新籤共三聯。正院收一聯，沈知微收一聯，存根釘入庫簿。簽上除年月時辰，又添點庫冊頁碼。
異常舊籤的紙袋沒有交給任何一方，另放進庫門外的小鐵匣。鐵匣上兩把鎖，鑰匙分由兩邊持有；日後取看，須在冊上雙押。
田婆子捧著簿，遲遲沒有合上：“往後少一匹料，也能查到是哪回開的了。”
“先查開庫記錄。”沈知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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