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抄家前,我先把侯府賣了》第28章 退買(2)

作者:枕溪聽晚xi·7小時前

周東家這才落押。

墨落得很重,紙背都透出一點。邢牙人吹了吹紙面,沒敢催第二遍。桌上幾個人都明白,莊子可以不買,程海受傷那日卻抹不掉。

沈知微隨後簽名。柳泉莊仍在她的陪嫁名下,只是縣署封存未解,她眼下也進不去。賬上那六兩從待結改作核銷,沒有再支一文。

邢牙人收好止契書,又從袖中取出兩張薄抄。

“木料賣主查到了。”

第一張抄自南橋馮記木棧的出貨簿。二月二十三日開票,買受寫柳泉莊;二十西日辰初,由德通腳店代提。木棧掌櫃只認貨確實出了自家鋪門,至於後來送去哪裡,他不認。

第二張來自德通腳店的舊車簿。二十西日那一欄有車號,沒有最終收貨人的押,只記了五個字:三里鋪換車。

出貨簿所載的木料名目、數目都和票面相合,卻管不到侯府那方私印。印是什麼時候蓋的,蓋印的人有無授權,馮記掌櫃都不能作證。

春桃問:“木料票背後,不是有喬六的收料記?”

“所以從木棧到莊上,中間至少漏了一程。”邢牙人道,“是車簿漏記,另有接駁單,還是票上的日期後來補過,眼下誰也定不了。”

木料原票己經交縣署收驗。馮記與德通的原簿仍在各自掌櫃手裡,邢牙人只當面抄錄,請兩家分別落了見押。

沈知微把兩張抄件並在一處。二十三日開票,二十西日收料;謝崇山從二十日起臥床,秦氏又說那幾日所有用印都押到月底。如今查出來的,是從木棧到三里鋪的一段車程。私印何時落下、誰落的,二十西日進柳泉莊的又是不是這車木料,仍舊沒有答案。

“德通腳店怎麼肯翻這麼久以前的車簿?”她問。

邢牙人沒立刻答,從第二張抄紙底下抽出半頁。

“掌櫃查二月的車時,又看見了一個名字。”

六月十五戌末,一匹青驄寄料,主人欄寫喬德海,醜初取走。料錢記在柳泉莊舊賬下,沒寫來訪何人,也沒記誰牽走了馬。

掌櫃起先只說“像是喬家的馬”。邢牙人沒有叫他憑毛色認,轉去查月結頁。六月末,那筆草料果然並在柳泉莊舊賬裡,旁邊還有喬六補認的小押。

半頁抄紙很薄,喬六的押卻寫得清楚。春桃俯身看了一遍,又抬頭去看沈知微,見她沒有開口,只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壓回去。

這隻能證明德通腳店收過一匹記在喬德海名下的青驄,料錢也由莊上認了。那夜來的人是不是喬德海,簿上沒寫。

六月十五戌初三刻,侯府西角門簿記喬德海出府,口稱魚塘漏水,去處卻填了“訪友”。從侯府快馬趕到德通腳店,約莫兩刻,時辰接得上。

春桃壓低聲音:“就是他騎去的。”

“簿上只記馬,不記騎手。”

那匹青驄六月二十一夜右後蹄外側少過一枚釘,次晨才補。老邵沒見過是誰夜裡騎馬出去。兩件事隔著六日,不能憑後來少掉的一枚馬掌釘,認定十五日的騎手。

“當夜守腳店的人還在麼?”

“有個袁姓馬倌,如今在南橋替人釘掌。”邢牙人點了點車簿上的車號,“二月二十西日三里鋪換車,也是他經手記的。問他得分開:先問那輛車,再問六月十五的馬,免得把話餵給他。”

沈知微讓春桃分作兩頁記錄。

周東家起身時,看了一眼桌上的複診頁夾和腳店抄簿。兩樣東西中間,隔著己經簽完的止契書。

“莊子我退了。”他說,“程海的賬,我還會送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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