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深冬，北風掠遍京城街巷。
西海戰事隨大雪封邊徹底停歇，前線無戎馬驚擾，朝堂驟然鬆快。
勞碌不休的戶部，公務一空，總算褪去連日緊繃的忙亂。
林如海案頭積卷盡數清完，難得得幾日清閒。獨坐書房，爐煙嫋嫋，他望著窗外寒天，心底不免泛起幾分思女之情。
離京數月，也不知道玉兒怎麼樣了？
他知女兒素來心細有主見，此番好不容易脫身歸鄉，定然不會輕易折返。
雖骨肉牽掛，卻也只餘一聲輕嘆，只求她歲歲平安、自在無憂，便足矣。
正思忖間，林老管家輕步入內，垂首躬身。
“老爺，年關將近，各府往來年禮，需早早預備。今年各交好世家、同僚府邸的年例，老爺照舊規制安排嗎？”
林如海回過神，淡淡頷首：“照舊例便可，厚薄有度，不失禮數，亦不必鋪張奢靡。”
“是，老奴記下。”
老管家應聲欲退，林如海忽而隨口問道：“臨近年關，林竹近日何在？”
“回老爺，林竹公子日日都在東院閉門溫書，從不懈怠貪玩。”
老管家笑著回話。
“小小年紀，沉穩自律，難得得很。”
林如海聞言微露讚許：“倒是個踏實孩子。”
他略一沉吟，當即吩咐：“你去東院將他叫來，再備一份厚重年禮，揀文房珍品、陳年貢茶、雅緻歲貨配齊。今日無事，我親自帶他去許先生府上拜望。”
老管家微怔：“老爺要親自登門？”
“嗯。”
林如海點頭，語氣隨和。
“我與許先生年少相識、多年舊交，本就該走動，只是我現在身處這個位置很危險，還是不要將他牽扯進來了。
林竹蒙他悉心授業，師恩深重，歲末謝師，情理應當。”
“是，老奴即刻去辦！”
不多時，青衫素袍的林竹隨管家入內，恭恭敬敬行禮：“晚輩林竹，拜見伯父。”
林如海看見林竹的穿著，眉頭皺了皺，這也太素了些。
他對站在旁邊的林老管家說道：“等回來的時候你讓裁縫上門，給他做幾套新衣服，料子用好的。”
林竹大驚，連忙說道：“我衣服夠了，伯父不用破費。”
“行了，就這樣決定了，我此次叫你來，是因為今日無事，我帶你往許先生府中一走，歲末探師，答謝教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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