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年少相識、相交數十載,交情素來親厚。
許先生拱手大笑:“如海!歲末寒天,竟勞你親自登門,真是稀客!”
林如海亦拱手回笑,氣度溫潤從容:“季言,你我舊交,何須這般客套。多年未見,特來探舊,順帶讓林竹來謝師恩。”
立在身後的林竹立刻上前,端端正正行了弟子大禮:“弟子林竹,拜見先生。”
許先生抬手扶起他,目光溫和讚許:“起來吧。這一年你勤勉刻苦、從無懈怠,課業精進良多,不負所學。”
說著,他側身相讓:“外頭風大,快快入內暖坐。”
幾人一同入屋落座,暖爐烘得一室如春,茶香嫋嫋。
下人將禮盒盡數呈上,件件皆是上等文房好物、珍稀歲禮。
許先生看了一眼,搖頭笑道:“你我多年交情,何須帶上這般厚重備禮?太過見外了。”
林如海端起茶盞,淺啜一口,從容笑道:“私交是私交,師恩是師恩,不可混為一談。
林竹是我遠房侄子,承蒙你傾囊相授、悉心打磨,讓他心性端正、學業紮實。”
許先生輕嘆一聲:“你倒是素來周全仁厚。實則林竹能有今日,大半靠他自己。”
他轉頭看向林竹,語氣真誠:“這孩子天資聰穎,更難的是心性沉穩、耐得住寂寞。
日日伏案苦讀,不躁不浮、不驕不惰,這般性子,日後方能走得長遠。我不過順勢點撥一二罷了。”
林竹垂首恭謹:“若無先生點撥教誨,弟子縱然苦讀,亦是閉門造車,難窺門徑。先生栽培之恩,弟子銘記在心。”
許先生聽得甚是欣慰,轉頭對林如海笑道:“你眼光極好,這孩子是可塑之才,將來定然能登科及第、立身朝堂。”
林如海微微一笑,順勢問道:“依你之見,他來年若是下場應試,可有把握?”
許先生略一思忖,正色回道:“經書義理己然通透,文筆沉穩老練,遠超同齡學子。唯一欠缺的,只是考場閱歷。
若心態穩妥、臨場不亂,定然穩妥無礙。他是否己經過了童試鄉試?”
林如海微微頷首:“己經過了,現在是秀才。我想問問你他是在等兩年還是明年可以下場?”
“依我看,在沉澱兩年更有把握些。”
“那就聽你的,讓他過兩年再下場。”
……
二人皆是文人出身,熟稔科考規制,隨後便閒談開來。
從近年科考風向、考官偏好,聊到學子通病、文章利弊,句句切中要害,皆是真心提點。
許先生誠懇道:“你放心,餘下課業我會加緊打磨,幫他穩住文風、規整答卷,補足細微疏漏。定然不負你託付,也不負這孩子苦功。”
林如海頷首致謝:“有你這句話,我便徹底安心。他若他日有成,皆是你今日栽培之功。”
許先生擺了擺手,笑道:“你我舊交,談何託付回報?能親手帶出一個踏實上進的學子,亦是我為師之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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