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原以為你還要再過些日子才動身,莫非是鎮國公特意去信催你回京?”
林石快步上前,對著林如海深深一揖,端正回話:“回伯父,我收到國公爺私信,得知聖上己下旨,命國公親征西海,我便即刻收拾行裝,日夜兼程趕回,只求能隨軍同往。”
林如海眉心微凝,定定看著他:“你可知西海如今是什麼局勢?北靜郡王戰死,戰場暗藏暗算、詭譎兇險,連戍邊十餘年的郡王都折在了那裡,此去絕非尋常軍功歷練。”
“侄兒知曉。”
林石眼神堅定,毫無退意。
“正因為北靜郡王驟然殉國,西海軍心大亂,蠻夷氣焰滔天,才正是我輩武將立功報國之時。
侄兒常年習武,空有一身本事,終究難成大器。如今國公出徵,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侄兒不想錯過。”
林如海靜靜望著他,沉默片刻,緩緩出聲追問:“你執意要去,玉兒可知曉你的打算?她素來謹慎穩妥,若知曉邊關這般兇險,未必會鬆口。”
“小妹知曉,且是她親手應允我的。”
林石語氣篤定。
“我臨行前己與小妹細說全盤。小妹說,亂世將至,閉門守業只是坐以待斃,唯有手握軍功、身立朝堂,林家方能真正站穩腳跟。
她叮囑我安心隨軍,不必牽掛她和伯父,還有弟弟。”
聽聞是林黛玉親自應允,林如海眼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散去。
他輕輕頷首,溫聲輕嘆:“果然是玉兒的格局。小小年紀,竟看得如此通透長遠。”
隨即,林如海想起朝堂種種糾葛,想起鎮國公那日散朝後的私談,心中愈發感慨萬千,不由對著林石緩緩開口,句句由衷:
“你可知,聖上為何放著常年鎮守北疆、熟稔戰局的西平郡王不用,偏偏要調遠在京城、拱衛帝都的鎮國公遠赴千里西征?”
林石一愣,誠實搖頭:“侄兒只懂沙場廝殺,不懂朝堂權衡,還請姑父解惑。”
“是兵權制衡。”
林如海低聲道。
“西平郡王久鎮北疆,根深勢大,若再接管全部軍務,便是藩王權重、朝廷難制,聖上萬萬不會容許。”
他眼底浮出深深敬佩,由衷感慨:“旁人只看見國公接了一樁九死一生的苦差,只當他是奉旨不得不往。
可我那日與國公私下閒談,才知他早己看透全盤兇險,也看透了這朝堂百年不變的制衡之術。”
“他明知西海有暗局、戰場有黑手、郡王死得蹊蹺,依舊坦然領旨、主動擔下這傾覆危局。
旁人畏險避禍,他以身入局;旁人只求自保,他為國兜底。”
林如海微微悵然,滿心歎服:“鎮國公,不愧是當朝柱石。
既有沙場忠勇,又有朝堂遠見,看透權謀而不鑽權謀,深知兇險而不懼兇險。老夫著實佩服。”
林石聽得心神震顫,肅然拱手:“原來其中還有這般深遠佈局。國公爺胸襟格局,確實令人敬佩。侄兒能追隨國公西征,是侄兒的福氣,亦是機緣。”
“你能明白便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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