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爺戰死,嫡子還未建立功勳。
偌大北靜王府,看似勳貴世家,實則己是砧板魚肉。
水溶靜靜立在廊下,看著廳裡眾人的神色和聽著他們的發言。
他一身素色長衫,身姿清挺,往日溫潤含笑的眉眼此刻一片寒涼沉寂,眼底翻湧著徹骨悲痛,卻始終不曾落淚。
一位族叔走到他身側,憂心忡忡開口:“溶兒,你素來聰慧,此刻可有什麼法子?王府危在旦夕,我們這群老的老、弱的弱,根本撐不住局面。”
水溶緩緩垂眸,聲音微微發啞,卻異常鎮定:“父親忠勇殉國,朝野皆知,朝廷斷然不會明目張膽薄待忠良。只是人心浮動、舊部無主,確實是眼下最大的禍端。”
“可那又如何?”
另一長輩苦笑。
“沒有爵位在手,沒有權柄在身,說什麼安穩人心?到頭來,依舊是任人拿捏!”
眾人皆是垂首嘆息,滿心絕望。
就在滿府悲惶、人心潰散之際,府外傳來響亮的傳報聲。
“聖旨到——!北靜郡王府眾人接旨!”
一行人內侍儀仗由寧公公帶頭踏步而入,肅穆威嚴,壓得滿府哭聲瞬間驟停。
所有人慌忙起身整衣,屏息垂首,心頭七上八下,個個緊張不己。
寧公公展開明黃聖旨,聲音朗朗,響徹整座廳堂: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北靜郡王鎮守邊關數十載,百戰安邊,忠勳卓著。此番西征,遭蠻夷暗算,以身殉國,節烈昭昭,堪為忠臣表率。
念其一脈世代忠良,不可無繼。特旨:由水溶承襲北靜郡王爵位,掌王府一應規制,安撫舊部,撫卹族眷,主持府中諸事。欽此!”
一語落畢,滿堂死寂。
所有人猛地抬頭,滿臉錯愕、震驚,隨即湧上狂喜與酸澀。
郡王妃渾身一震,淚水再次滾落,這一次卻是悲喜交加,喃喃道:“承爵……溶兒承爵了……”
一眾長輩長長鬆了一口氣,眼眶泛紅,連連感嘆:“陛下聖恩!陛下聖恩啊!”
“這下好了!王府爵位得續,根基保住了!”
“有爵位在身,舊部便有主,族人便有依,再也不怕被朝廷藉機清算!”
眾人紛紛轉頭,看向立在最前的水溶。
水溶上前一步,雙膝穩穩跪地,脊背挺首。
“水溶接旨。”
他抬手接旨,指尖撫過微涼的聖旨錦面,少年清澈的眼底,徹底覆上一層沉甸甸的責任。
寧公公含笑開口:“郡王接旨起身吧。陛下此舉,是體恤忠良,特意保全北靜王府一脈,往後便靠郡王撐持門戶了。”
水溶叩首,聲音清晰:“臣,水溶領旨,謝陛下隆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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