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道視線死死落在二人身上,燙得她坐立難安,手足無措,連忙壓低聲音,狠狠拽住顧晚柔的衣袖,急聲低斥:“住嘴!你亂說什麼!快別言了!”
可話己出口,覆水難收,早己傳遍整個宴席。
引路的沈清晏腳步驟然一頓,眉心微蹙,面色透出幾分錯愕,這顧晚柔是真沒腦子還是假沒腦子。
林黛玉亦是緩緩停下腳步。
她神色清淡,眉眼溫雅無波,不見半分怒意,只微微側首,目光淡淡落向席間驕縱的少女,音色柔和溫潤,聽不出半分火氣:“不知這位小姐,是哪家府上的?”
顧晚柔被她清透平靜的目光掃過,心底莫名一虛,可當著滿場眾人,絕不肯落了臉面,當即挺首脊背,傲氣十足地揚聲應答:“我是平江顧家的人,我叫顧晚柔!”
“顧家。”
林黛玉輕輕念出二字,唇角噙著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,溫柔卻疏離,字字輕柔,句句戳心。
她緩緩開口,語調平緩優雅,卻自帶世家頂層的碾壓分寸:
“原來顧府教出來的姑娘,是這般談吐。”
顧晚汐聽到林黛玉這話,這是帶上她們顧府所有姑娘了,連忙出聲道:“郡主誤會了,她只是小妾生的女兒,是庶出。”
顧晚柔聽到顧婉汐這樣說,愣了下,隨即惱羞成怒:“我不過實話實說!不過一場詩宴,何必帶一眾護衛隨行,太過張揚做作!”
林黛玉眼底笑意淺淺斂去幾分,語氣冷了下來:
“我自京城歸鄉,千里路途迢迢,此番南下,只為回鄉祭奠先母。
路途遠、江湖雜,隨行護衛,是家中長輩憂心我孤身遠行,周全安危,盡的是家人疼惜。”
她目光靜靜看著顧晚柔,語氣輕柔卻暗含譏諷:
“倒是顧小姐,見識有些淺薄了,竟將家人護持當作張揚,將尋常體面視作裝模作樣。”
顧晚柔臉色瞬間一白,哽得說不出話:“我、我沒有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林黛玉輕輕打斷她,眉眼溫婉,氣場卻全然壓住對方。
“井底觀天,所見皆小;眼界所限,所思淺薄,原也怪不得你。”
“你自幼長在江南安樂鄉,未見西方風物,未識大家分寸,不懂京中禮數、世家格局,亦是尋常。”
一番話,無一句怒罵,無一字苛責。
卻首接將顧晚柔的驕橫,盡數歸為眼界狹隘、見識短淺、未曾見過世面。
滿座賓客皆是通透之人,瞬間聽出內裡鋒芒,個個心頭都暗自打起了精神,這個郡主不好惹。
顧晚柔被這番溫柔言語懟得顏面盡失,臉頰紅白交加,又羞又氣,偏偏挑不出半句錯處,只能死死攥緊衣袖,強撐著不肯低頭。
林黛玉看都不再多看她窘迫失態的模樣。
“我歸鄉盡孝,行止坦蕩,禮數週全,從未刻意張揚。倒是顧小姐,當眾輕言非議旁人,失了閨秀儀態,丟了世家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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