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晚柔靠在江姨娘懷中,眼眶通紅,胸口依舊劇烈起伏,滿心皆是憋屈與不甘,語聲又怨又委屈。
“姨娘,您是不知道!”
她咬著唇,眼底滿是憤懣。
“今日詩宴之上,那個林黛玉當眾句句夾槍帶棒,明裡暗裡嘲諷我淺薄、沒見識!滿堂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,害得我顏面盡失!”
她越想越氣,嗓音帶著哭腔:“她憑什麼那般折辱我?不過是頂著一個朝廷冊封的空名頭,一個半大丫頭罷了,也敢在江南地頭壓我一頭!這口氣,我是萬萬咽不下去!”
江姨娘輕輕撫著她的脊背,面色溫柔,眼底卻一點點沉澱下陰冷。
她緩緩開口,輕聲問道:“方才席上,婉汐與晚檸二人呢?你們是姊妹,她們就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,半點不幫你?”
不提還好,一提二人,顧晚柔更是滿心酸澀,憤憤撇嘴:
“她們哪裡敢幫我?”
“自打林黛玉展露才情、壓滿全場,又帶著一眾護衛、氣勢逼人,她們便生怕得罪了那位郡主。”
顧晚柔滿心寒涼,低聲道:“不僅不肯替我說半句公道話,反倒全程避著我,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疏離,生怕被我連累,半點姊妹情分都無!”
江姨娘眸色微冷,淡淡嗤笑一聲:“趨炎附勢、畏強避禍。
跟她們母親一個樣,扶不上牆的爛泥,不過這樣也好,不然我們母子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。”
她抬手拭去女兒眼角淚珠,語氣輕描淡寫,卻帶著十足篤定的傲氣:
“好了,我的兒,彆氣了。不過是個區區九歲的小丫頭片子,仗著一點才情、一個空有其表的郡主頭銜,便敢在江南地界放肆張狂。想幫你出這口氣,還不簡單?”
顧晚柔聞言,眼裡瞬間亮起一絲希冀,隨即又頹然垮下眉眼,連連搖頭:
“姨娘,真的不簡單!”
“那林黛玉精得要命,惜命得很,簡首怕死得厲害!”
她咬牙細數。
“她今日入沈府都帶著護衛的。”
聽完這番話,江姨娘臉上溫柔的笑意徹底斂盡。
她垂眸沉思片刻,指尖輕輕摩挲腕間玉鐲,眸底陰翳層層疊疊,殺機暗藏。
良久,她緩緩勾起一抹陰冷淺笑,語聲壓得極低,字字陰毒縝密:
“護衛多又如何?”
“明面上層層設防、步步謹慎,只能防得住明面的刁難、近身的衝突。”
顧晚柔一愣:“姨娘的意思是?”
江姨娘俯身,貼在她耳畔,聲音輕如鬼魅,句句都是精心籌謀的歹毒計策:
“既然近身不得、動她不得,那我們便不從人身上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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