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府偏院,一室沉鬱,再無半分先前的得意歡喜。
下人接連傳回街頭動靜,沈家公開站隊、全江南風向逆轉。
顧晚柔呆立當場,臉上的喜色徹底僵住,隨即轉為濃濃的錯愕與氣急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
她攥緊帕子,語氣又急又憤,滿是不甘。
“沈家怎麼敢?他們明明和我們顧家有婚約!
清晏姐姐是我們顧家未來的兒媳,沈家本該向著我們,怎麼反倒公然幫著林黛玉,當眾打我們顧家的臉?
姨娘,你說會不會沈家並不知道是我們顧家出手對付林黛玉,所以才會替她發聲。”
江姨娘端坐在椅上,指尖死死掐著青瓷茶盞,盞沿幾乎被捏出裂痕。
眼底最後一絲溫柔盡數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陰翳與惱羞成怒。
她原本十拿九穩,以為一紙流言便能困住林黛玉、汙她名節、孤立於江南,輕輕鬆鬆便能替女兒出氣,拿捏住初歸鄉的小郡主。
萬萬沒料到,沈家竟敢不顧沈顧婚約情面,不惜徹底得罪顧家,也要公開力挺林黛玉!
這哪裡是簡單的站隊?
這是沈家明目張膽的棄顧投林,是當眾打爛顧家的臉面,折碎顧家在江南的威勢!
江姨娘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翻騰的怒火,冷聲開口:“若是其他家族,或許有可能,但是沈家,絕對不可能,從我們出手那一刻,就瞞不住他們,讓我失策的是沒想到沈家居然那麼力挺林黛玉。”
“他們這是想提前攀附林如海的朝堂勢力,押寶林黛玉!”
顧晚柔又氣又委屈,跺腳道:“太過分了!
本來人人都猜忌林黛玉,如今倒好,她成了坦蕩無辜、受委屈的一方!姨娘,這口氣我真的吞不下!”
江姨娘抬眸,看著女兒氣急敗壞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,緩緩開口:“吞不下,便不必吞。”
顧晚柔一愣:“姨娘,您還有辦法?”
“流言一計,是我輕敵,太過輕巧了。”
江姨娘聲音冷沉沉的,字字藏毒。
“我原以為只是對付一個九歲稚女,不必大費周章,沒想到她命格太穩、人緣太巧,還有沈家暗中兜底。”
“可一次敗了,不代表次次敗。口舌流言能被澄清,實打實的把柄,卻無人能替她洗白。”
顧晚柔眼睛瞬間亮了,連忙湊上前:“姨娘您快說!我們還有什麼法子?”
江姨娘俯身,壓低聲音,句句陰毒縝密:
“既然名聲汙不了她,那我們便從規矩、法理、忌諱上動手。”
“她是京城歸鄉的郡主,最講體面、最守規矩,最怕落人口實、沾半點忌諱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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