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塵接著細說內情:“這些時日,賈化藉著‘無力制衡世家、受制於地方勢力’的由頭。
顧家每一次私卡糧船、勒索規費、囤積居奇,賈化都悄悄記錄在冊,留存所有賬目、人證、船期證據,盡數彙總至郡主手中。”
林黛玉看向趙承乾,正色道:“顧家野心極大,絕非只為斂財。
他們摸清了朝廷急運軍糧的底線,故意層層拖延糧期,一邊卡住朝廷官糧,一邊私下倒賣囤糧、哄抬市價,藉著國難大肆牟利。
更甚者,他們暗中觀望西海戰局,意圖坐收漁利,妄圖藉著漕運命脈徹底拿捏江南吏治。”
趙承乾眸光徹底沉冷,語聲肅然:“居心叵測,禍國殃民。”
“只是時機未到。”
林黛玉緩緩道。
“我們不知殿下會與溫公子和忠順王世子來到江南,朝中無人坐鎮蘇州,僅憑我與沈大人、賈化三人,無力一舉拔除顧家根基。
貿然動手,只會打草驚蛇,讓他們銷燬罪證、提前反撲。”
“現在有了殿下,加上我們暗中收齊罪證、穩住漕運盤面,等殿下的人一到,再一舉收網,連根拔起。”
趙承乾聽完前因後果,心中所有疑慮盡數消解,眼底浮出真切讚許。
他方才初見漕運亂象,尚且憂心江南吏治徹底腐壞、無人可用,未曾想林黛玉和沈驚塵早己暗中布好大局,隱忍籌謀、步步為營。
“好定力,好佈局。”
趙承乾看著林黛玉,語氣真誠讚歎。
“你身在江南,不顯山不露水,卻早己將最關鍵的漕運、最棘手的地方勢力,盡數拿捏在手。孤險些錯怪了你與賈督辦。”
林黛玉微微垂眸,淡然淺笑:“為國維穩、暢通糧道,本就是分內之事。只是藏鋒蟄伏,只為一擊必中。如今殿下親臨蘇州,便是最佳時機。”
趙承乾定下心神,即刻敲定策略,語聲沉穩:“既然證據齊全、佈局己成,那便無需再忍。”
他抬眸看向二人,清晰分派指令:
“沈驚塵,你持所有暗查罪證,鎖定顧家核心管事、勾結官吏名單。”
“郡主,你即刻傳信賈化,穩住渡口糧船,暗中保全所有押運人證,穩住漕運秩序,不許再出現大規模滯糧亂象。”
“待溫景然與趙景朔抵達匯合,我們便即刻收網,徹查平江顧家,掃清江南漕運積弊,打通西海所有糧道!”
而另一邊的溫景然和趙景朔兩人,二人早前與太子約定在蘇州城內定點會合,可抵達既定街口,西下張望,卻不見半分太子蹤跡。
街巷清淨,行人寥寥,偌大匯合地點空空如也。
趙景朔眉峰微蹙,低聲開口:“溫公子,殿下莫非先行入城,臨時改了落腳處?”
溫景然目光掃過周遭景緻,緩緩頷首:“殿下微服潛行,行事素來謹慎,許是察覺此地不夠隱蔽,另行擇了居所。你我稍候片刻,自有接應。”
“不知道世子可有察覺到渡口處的異樣?”
“當然有所察覺,想必殿下比我們更先察覺,聽聞你溫家在江南也是頂級家族,不知道有沒有你們溫家的手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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