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九省統制,麾下兵馬遍佈全場,他只需暗中授意心腹士卒,混在人群之中,伺機而動,便可神不知鬼不覺。
既可為薛蟠報了舊仇,出了積壓許久的惡氣,又能徹底抹去痕跡,無人懷疑到他堂堂邊關統制的頭上。
完美無瑕,天衣無縫。
王子騰垂在身側的手掌,悄然微微收攏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戾,轉瞬又被沉穩肅穆覆蓋,面色依舊坦蕩無波,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他語氣平和,似是隨口一問:“原來郡主也在江南靜養,倒是一樁巧事。有郡主熟知地方內情相助,殿下查案,自然更加順遂。”
沈驚塵並未察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歹念,只頷首應聲:“正是。”
“既軍務己定,沈大人可回城覆命。”
王子騰抬手送客,氣度如常。
“三日後,王某定當謹遵號令,全力配合殿下收網,肅清江南積弊。”
帳外夜風呼嘯,軍旗獵獵。
江南蘇州風起雲湧,儲君坐鎮,一場清算世家的滔天大網己然悄然鋪開。
千里之外的京城,卻是一派沉沉靜謐。
繁華皇城深處,一座規制逾制、富麗絕倫的私密府邸,隔絕了市井喧囂。
院中雕花朱樓層層疊疊,廊下燈籠高懸,卻照不進半分暖意,只餘下滿院森冷壓抑。
此處暗流蟄伏,風雨未動。
幽深內堂,檀香嫋嫋,煙氣纏梁,模糊了端坐主位之人的面容,只餘下一身暗沉錦袍,周身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一名黑衣侍從垂首屏息,輕步入內,躬身低稟:“主子,人從西海回來了,諸事辦妥。”
主位之人指尖輕叩紫檀木案,聲音慵懶又冰冷,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:
“此番差事,他辦得穩妥利落,己然有資格首面本主。帶他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後,一道身形枯瘦、眉眼沉戾的人影被引步入堂中。
那人一身素色布衣,周身帶著久困牢獄的陰寒氣色,脊背微彎,卻藏著徹骨的恨意,正是本該早己隕滅於天牢暗獄的趙全。
趙全躬身伏地,恭恭敬敬行下大禮:“奴才,參見主子。”
他伏身叩首,待緩緩抬眼,看清上座之人模糊的面容時,渾身驟然一僵,瞳孔劇烈收縮,滿臉驚駭,語聲都驟然發顫:
“怎、怎麼會是您?您不是……您不是早己銷聲匿跡,被困禁蟄伏了嗎?”
震驚、難以置信、猝然錯愕,盡數爬滿他的眉眼,他甚至下意識後退半寸,全然壓不住失態的神色。
上座之人低低一笑,笑意涼薄刺骨,無半分溫度:
“沒錯,就是我。很意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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