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此話，座上之人眼底掠過一抹深不見底的厲色，過往舊事緩緩浮上心頭，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。
“顧老太太。”
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唇角寒笑漸濃：“當年顧家風雨飄搖、支系內亂，幾近覆滅，是我暗中出手，助她壓服族中不滿之聲、掃清異己，坐穩顧家主母之位，穩穩紮根江南百年根基。”
“我扶她登頂江南世家，予她權勢、予她財路、予她立足漕運的資本。”
“世人皆道顧老太太平和持家、手段了得，憑一己之力興盛顧家。殊不知，她半生榮光、家族繁華，皆是我一手賜予。”
“多年蟄伏、步步扶持，為的便是今日。”
他眸光驟厲，字字誅心：“我養她數十年，如今，也該是她盡數回報我的時候了。”
侍從屏息凝神，不敢多言。
堂中風氣驟緊，那人望向江南方向，眼底藏著傾覆戰局的狠辣佈局，繼續冷聲道：
“江南漕運卡死西海糧道，糧草日日滯留、寸步難行。”
“朝廷倚重江北臨時調糧補給前線，可江北存糧有限、路途遙遠、損耗極大，撐得了一時，撐不了一世。”
“鎮國公縱使勇冠三軍、用兵如神、鎮守邊關無往不利，又能如何？”
他冷聲吐出最狠的結局，一語道破死局：
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”
“軍中無糧，兵無鬥志、馬無草料、營無存續。再能征善戰的將士，缺了糧草兜底，終究是強弩之末，早晚潰敗。”
“只要江南糧道一日不通，西海戰局便一日僵持潰爛。”
那人緩緩坐首身子，周身威壓轟然鋪開，語氣篤定狠絕：
“我要江南大亂、漕運癱瘓、民心浮動、朝堂被動。”
“我要西海戰事拖垮大曜國庫，耗空邊關精銳。”
“哈哈哈，哈哈哈哈……這大曜平靜得太久，是該讓它亂一亂了。”
侍從看到上方主子瘋癲的模樣，默默的低下了頭。
夜色漆黑如墨，掩盡京城官道。
趙全策馬狂奔，絲毫不敢停歇半分。
凜冽夜風狠狠劈在他臉上，颳得麵皮生疼，鬢邊髮絲被吹得散亂翻飛，滿身風塵僕僕。
衣袍被一路汗水浸透、又被夜風凍得發涼，狼狽至極，可他眼底的滾燙恨意，卻半點不曾冷卻。
他日日困在不見天日的黑暗裡，周身只有陰冷潮氣、鐵鏈枷鎖、刑具刺骨。
暗無天日的每一時每一刻，他唯一撐著活下去、撐著不瘋不垮的執念，只有沈驚塵三個字。
當年他身居高位，手握錦衣實權，人脈、資歷、前程樣樣不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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