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父身在朝堂,自會為你穩住後路、遮掩痕跡。
諸事審慎,步步隱忍,不可貪快冒進。
父 如海 手書
密緘
燭火焚盡密信,細碎紙灰落於銅盤,再無半分字跡殘留。
別院之內靜謐無聲,唯有晚風穿簾,拂動林黛玉一身素色衣袂。
林黛玉搖了搖頭,她父親這封信遲了一步,若是在太子到來之前收到,或許她還能借機謀劃一番,現在有些遲了。
父親密信所言的兩條暗棋,一為府衙師爺,一為漕運衛家。
師爺身在公門、根基繫結林府,常年潛伏隱忍,忠心可篤定。
可衛家不同。
衛家是老牌漕運望族,世代掌水路、統船幫、聚商賈,底蘊極深。
當年被顧家打壓蟄伏多年,苟全殘族、隱忍數十載。
久困必思起,久屈必思伸。
絕境蟄伏之人,一旦得見天光、重遇生機,未必還守得住舊日恩義、壓得住滔天野心。
林如海當年施恩是真,衛家感念舊恩是當年。
時隔多年,人事變遷,大權當前,人心最是難測。
林黛玉心思通透,腹黑審慎,從不會將自己的前路賭在“舊日情分”上。
顧家即將覆滅,江南漕運權力大空,這是衛家蟄伏半生等來的唯一翻盤良機。
她要借衛家之力吞收顧家零散產業、穩紮江南根基。
但前提必須確認兩件事。
衛家對林府,是否依舊忠貞不二、絕無二心。
若是忠心不改,便可攜手共贏、暗分殘局之利。
若是野心滋生、不甘屈居人下,今日引他們入局,來日必成反噬利刃、心腹大患。
利弊兇險,她必須親自試探、親手拿捏、親自定奪。
思定,她抬眸看向林硯,語聲清冷沉定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取父親專屬信物來。”
林硯聞言一凜,即刻取來一枚巴掌大小、雕著暗紋墨玉令牌。
此乃當年林如海贈予衛家的憑信,紋路隱秘、制式獨一、絕無仿品,是林府掌控衛家的唯一憑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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