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河沿岸一處僻靜院落,西面高牆圍護,院中臨窗擺放茶案,隔絕外界喧囂。
衛家上下常年蟄伏,行事低調,可近日碼頭之上風起雲湧,各處暗流湧動,諸多異樣,早己落入衛家人眼中。
衛家二少爺衛泊遠立在窗邊,望著遠處河道往來被刻意滯留的官船,眉頭緊擰,語氣帶著幾分憤懣:“父親,這顧家真是越發膽大包天,如今連朝廷調撥的官船都敢肆意阻攔,半點法度都不放在眼裡。”
衛承端坐主位,指尖輕輕摩挲茶盞邊緣,久久沉默不語。
連日來顧家行事愈發肆無忌憚,手段張揚,全無往日幾分收斂,處處透著孤注一擲的狂躁,他早己看在眼裡。
片刻,衛承緩緩開口:“他們這般行事,自有算計。依我揣測,顧家是打算藉著扣押糧船,給新上任的漕運督辦賈化一個下馬威,逼對方低頭妥協,任由他們拿捏漕運利弊。”
話音落下,他側首望向身側長子衛慎之:“慎之,你怎麼看?”
衛慎之眉目沉靜,心思深沉,沉吟片刻才開口發問:“父親,顧家單憑江南一地勢力,便敢公然梗阻官糧,他們當真權大勢大到這般地步?”
“哪裡是單憑自身。”
衛承輕嘆一聲,眼底浮起舊事。
“當年顧老太太攀上一位京城隱秘貴人,靠著那人暗中扶持,步步掃清障礙,打壓一眾同行漕運世家。
昔日江南好幾家船行望族,盡數被顧家構陷蠶食,落得家破人亡。”
他抬眼看向兩個兒子,語氣沉重:“當年若不是林大人暗中出手保全,施以援手,我們衛家早就隨同其他家族一同覆滅,根本沒有如今勉強立足的餘地。這份恩情,萬萬不可忘記。”
衛泊遠心中一動,連忙追問:“林大人?近來坊間流言西起,傳言那位明慧郡主,便是林大人的女兒,此事當真?”
“十有八九便是。”
衛承神色複雜,低聲感慨。
“想當年我們衛家也曾是江南數一數二的漕運大族,何等風光。可恨遭顧家連年傾軋,步步退守,如今只能縮在一隅勉強喘息,訊息閉塞,處處受制。”
“像林府這般層級的貴人,門檻極高。若是對方不願相見,我們這般蟄伏的家族,連靠近對方身側的門路都尋不到。”
這番話輕飄飄落下,卻首首撞進衛慎之心底。
長久居於底層、處處仰人鼻息的壓抑,蟄伏多年的不甘,對權勢、對出路的渴求,瞬間在心底翻湧升騰。
他攥緊掌心,眼中亮起執拗的光:“父親放心,今年秋闈鄉試,孩兒必定全力以赴,考取功名,前往京城。只要躋身仕途,衛家才有抬頭之日。”
衛承淡淡瞥了他一眼,輕輕搖頭,語氣滿是現實的冷厲,絲毫沒有半分期許:“你想得太過簡單。考取功名又能如何?
朝堂風波詭譎,若無靠山庇護,一旦不慎得罪不該招惹的人,想要讓你無聲無息消失,不過是等閒之事。沒有根基,獨木難支。”
衛慎之面上的熱忱微微黯淡,卻並未徹底死心。
就在這時,衛泊遠低聲道出一句新近打探到的訊息:“父親,孩兒近日聽聞,對我們衛家有再造之恩的林大人,如今深得聖上信任,聖眷極厚。”
短短一句話,霎時讓堂內氣氛驟然一靜。
衛承、衛慎之、衛泊遠三人彼此對視一眼,兩兩相望,誰都沒有率先開口。
可一模一樣的念頭,同時浮現在三人心中。
。州蘇在今如,主郡慧明是便其,厚濃眷聖海如林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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