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盛極而驕,禍事將近,江南漕運馬上就要迎來大變局。
這不正是衛家等待數十年,千載難逢的翻身之機?
衛慎之呼吸微沉,率先打破沉寂,目光灼灼看向衛承:“父親,若是我們能夠搭上林府這條線,牢牢抓住這份舊恩……待顧家倒臺,江南水路權力真空,便是衛家重振門楣的最好時機。”
衛泊遠也附和道:“是啊父親,我們世代經營漕運,熟悉所有河道碼頭、船幫脈絡。
林府若是有意掌控江南水路,少不了我們這樣知根知底的人手。”
衛承垂眸沉思,心中權衡萬千。
他何嘗沒有這般盤算,只是人心難測,恩義是舊事,眼下局勢錯綜複雜,貿然登門,稍有差池,便是引火燒身。
許久,衛承緩緩抬眼,神色沉定:“此事不可急躁。靜待時機,不可主動貿然前去求見。”
“但線索我們要提前備好,碼頭人手、沿岸脈絡、顧家多年暗中作惡的零碎證據,盡數暗中整理妥當。”
“若是郡主持信物尋我們,便是衛家復興之時。若是無緣相見,我們依舊安分蟄伏,靜觀風雲。”
衛慎之重重頷首,眼底深藏對權力的渴望:“孩兒明白。也不知道幾日後的春祭郡主參不參加,不然我們也可以找機會去拜見一下。”
“春祭嗎?”
衛承喃喃自語,低頭思索著。
正廳靜謐無聲。
廊外忽然傳來小廝清亮的通報:“老爺,少爺,門外有人遞來密信一封,不留姓名。”
衛承聞聲抬眸。
“拿進來。”
小廝快步入內,雙手恭恭敬敬奉上一封素白信封。
信封空空淨淨,無落款、無封印、無筆跡標記,素得反常。
衛慎之伸手接過,指尖微頓,反覆翻看兩面,眉頭緊緊皺起:“父親,這信太過古怪,全無半點憑據,不知是何人所寄。”
衛泊遠湊上前細看,滿臉費解:“莫非是有心人惡作劇?或是刻意試探我衛家?這封信實在莫名其妙。”
衛承接過信封,指尖沉穩拆開,抽出那張薄薄信箋。
紙上字跡清勁端雅,風骨凜然,只有寥寥幾句:昔日恩情記得否?若未忘,明日城外臨水舊驛一見。
衛承眸光沉沉,低聲覆盤:“昔日恩情……我衛家數年前深陷漕運牽連,險些闔族獲罪,滿朝官員人人避嫌,無人敢伸援手。”
他說到此處,眼底浮出敬重與感念:“唯獨一人,秉公持正,暗中周旋,保全我衛家清白,護住我一族基業——便是前任巡鹽御史,現在的戶部尚書林如海林大人。”
衛慎之疑惑道:“父親,難道會是他?”
衛泊遠更是愕然:“林大人身居高位,清正剛首,當年那般局勢,他肯冒險保我們,實屬天大恩情!
只是林大人身居京城,怎麼可能是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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