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給我衛家造化,卻不縱容我衛家貪心;借我衛家之力,卻不留半點把柄;許我們利路前程,又早早框住規矩底線。
恩能收服人心,威能鎮住私慾,智慧看透全域性。這般心智,何其可怖!”
衛慎之連連點頭,由衷嘆道:“兒子方才主動讓出七成利錢,原以為是我衛家知恩圖報、格局豁達。
如今細細想來,郡主早就存了心思,是想看看我們衛家怎麼做?”
“我們讓利,是本分赤誠;她允我們生路、予我們前程、護我們安穩!”
“林大人身居高位多年,屹立朝堂不倒,不懼黨爭傾軋。
又後繼有人,有郡主暗中坐鎮、替他周旋兜底、籌謀後路,林府何愁不興!”
衛承聞言,深以為然,眼神愈發鄭重肅穆,語氣帶著全然的敬畏與臣服:
“從前我衛家感念的,只是林公當年的救命之恩。可今日一見,我才知曉,我們追隨的從來不止一份舊恩,更是一位未來必成大器、攪動朝野的天縱之人!”
“此女絕非池中之物。小小年紀便能佈下江南整盤棋局,來日若是入局朝堂,定然風雲萬里,傾覆乾坤。”
他轉頭看向兒子,沉聲叮囑:“慎之,你今日記在心裡。從今往後,對明慧郡主,不可有半分輕視、半點僥倖。”
“她年少,卻不幼稚;她溫婉,卻不柔弱。她看似清淡平和,心中藏的是山河大局、朝野利弊。”
“我衛家今日俯首歸附,讓出利、表忠心,是最明智、最慶幸的抉擇。跟著這位郡主走,不是攀附富貴,是擇明主,踏坦途!”
衛慎之神色肅然,鄭重拱手:“兒子謹記父親教誨!此生敬畏郡主,忠心不二,絕不敢有半分怠慢私心!”
二人立於江堤之上,回望方才荒驛方向,心中震撼久久難平。
一場舊驛相見,徹底顛覆了衛承父子二人的認知。
衛承父子二人離了臨水舊驛,一路步履匆匆,心緒久久激盪難平。
白日天光正好,江南岸風軟柳垂,市井依舊繁華熱鬧,行人悠然往來,一派太平富庶模樣。
可落在衛承與衛慎之眼中,這繁華之下,盡是暗流洶湧、積弊沉痾。
二人一路無話,首至踏入衛府大門。
剛進二門,留守府中的衛泊遠便快步迎了上來,見父兄二人神色肅穆沉穩,並無半分兇險疲態,心中懸著的大石頓時落地,連忙上前低聲問道:“父親、兄長,昨夜密約之人究竟是誰?此行可還順利?”
衛承抬眸,目光一沉,輕聲叮囑:“此事絕密,不可在外喧譁。關門落鎖,屏退所有下人、僕婦、小廝,府中今日不許任何人出入,更不許任何人靠近書房半步。”
衛泊遠見狀便知事關重大,不敢多問,立刻躬身應聲:“是!”
他轉身速速安排下去,頃刻之間,整座衛府盡數肅靜,內外隔絕,聽不到半分人聲動靜。
主院書房門窗緊閉,簾幕低垂,密不透風。
待屋中只剩父子三人,衛慎之才長長舒了一口氣,眼底猶有餘震,輕聲開口:“父親,首至此刻,我依舊覺得如夢一般。
誰能想到,那麼不可一世的顧家就要迎來大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