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生想要自保,想要為父親分憂,就必須咬牙扛過去,再苦再難,也絕不能半途而廢。
蘇師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,看著黛玉的眼神里,漸漸多了幾分讚許,終是緩緩點了點頭,眼底滿是認可。
這姑娘看著柔弱,骨子裡卻有著遠超常人的韌勁與毅力,遠比尋常閨閣女子堅毅得多。
又過了月餘,黛玉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,面色褪去往日的蒼白,添了幾分淺淡紅暈,脈息也沉穩了不少,氣血總算補回了幾分。
蘇師父見狀,終於開口,決定正式教她習武招式:“今日起,咱們不再只做基礎調養,開始學防身招式,你且看好,我只教三遍。
他教得極細,一招一式都貼合黛玉纖細柔韌的身形,不練剛猛霸道的路數,專挑靈巧、防身、以巧破力的招式。
每一個動作的發力技巧、閃避訣竅,都講得通透易懂,還能根據她的學習進度隨時調整教法。
更難得的是,蘇師父行事極為嚴謹,平日裡沉默寡言,從不與府中下人閒言碎語,教習之時一絲不苟,私下裡也守禮規矩,從不多問府中私事,讓人徹底放心。
黛玉跟著他習武,不過月餘,身子日漸強健,步履都輕盈了不少,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利落勁兒。
林如海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子繃得筆首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,鬢邊碎髮都被濡溼了,心尖一陣陣發緊。
“你才六歲,這般扎馬步、練筋骨,便是成年男子也未必受得住,何況你一個姑娘家。”
他上前半步,語氣裡滿是不忍。
“咱們林家雖不比武將世家,可也是西代列侯,簪纓世家,斷斷不會讓你受旁人欺辱,何苦這般為難自己?”
林黛玉雙腿微顫,卻依舊穩穩紮著,小臉繃得緊緊的,不見半分嬌氣。
她抬眸看向父親,眼底是與年紀不符的沉靜堅定:
“父親,女兒不是為難自己。
如今我有機會強身健體,有底氣護住自己,更有底氣護住父親,這點苦,算不得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雖輕,卻字字清晰:
“唯有自身強硬,方能不仰人鼻息,不看人臉色。
女兒不想再做那風一吹就倒的病柳,只想做一株能經風雨、立得住的青松。”
林如海望著女兒眼中從未有過的執拗與光芒,一時竟說不出勸阻的話來,只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既有心疼,又多了幾分欣慰與驕傲。
看著林黛玉這些日子因為練武,連那人參養榮丸都少吃了許多,但臉上氣色漸好,也就不在多說什麼。
晚間燈下,雪雁擰了溫熱的帕子,輕輕給林黛玉擦拭胳膊腿上的淤青。
小姑娘看著那一塊塊青紫,眼圈都紅了,指尖都不敢用力。
“小姐,您這又是何苦呢,天天練得一身傷。
大人本事那麼大,有他護著您,誰敢欺負您呀。”
林黛玉安安靜靜坐著,垂著眼,只輕輕搖了搖頭:“你不懂,打鐵還需自身硬。”
她抬眼看向雪雁,見這丫頭跟著自己一路辛苦,往後若真遇上什麼事,手無縛雞之力只會更危險,便溫聲道:“雪雁,明日起,你跟著我一同練武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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