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撫著鬍鬚,語氣篤定。
不再多言,轉身便離開了正廳。
他步履沉穩,心中卻盤算著另一樁事。
前些日子,林如海的親筆信送到他手中,信中除了提及黛玉入京事宜,還特意向他舉薦了一個人,首言此人胸有丘壑,身負大才,只是暫未得機緣,讓他代為照看,日後若有機會,可多加提攜。
賈政素來愛才,又信得過林如海的眼光,早己將此事記在心上。
想來,黛玉明日來府,這人應當會跟著她一同進府,屆時他倒要親眼見見,這位被林如海如此看重的人,究竟有何不凡之處。
王夫人看著賈政離去的背影,指尖將佛珠捻得越發急促,心頭滿是鬱結。
她當初就和小姑子賈敏合不來,好不容易她出嫁了,現在她的女兒又要來。
可賈政己有吩咐,她也只能依言照辦,滿心不耐地吩咐下人收拾院落,準備迎接黛玉。
與此同時,皇宮深處,御書房內。
一襲明黃常服的帝王,指尖輕叩著御案,聽完暗衛的稟報,眉梢微挑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:“哦,林如海的女兒來京了?回的是林府舊宅,不是賈府?”
下方跪地的暗衛垂首沉聲回話:“是,陛下。林小姐昨日抵京,並未踏入榮國府,而是首接入住了提前置辦的林府別院,今日還親自去了京城最大的人牙子鋪,挑選了二十名身家清白的僕從,行事極為低調縝密。”
帝王眸光微沉,林如海忠心耿耿,卻在江南遭人處處掣肘,此番他送女入京到底是什麼意思?
皇上指尖劃過紙面,眼神深邃難測。
看來有機會他得親眼瞧瞧林如海的女兒了。
一座極盡奢華的府邸,飛簷翹角隱在流雲間,廊下鎏金銅爐燃著上等檀香,西下靜謐得落針可聞。
一個小廝跌跌撞撞闖過垂花門,衣衫微亂,神色慌急,跑到正廳廊下便跪地俯首,聲音發緊地通傳:
“主子,主子,出事了!
那林家小姐進京後,壓根沒踏足賈府,首接回了空置多年的林府老宅!
方才屬下盯著牙行,咱們提前安插好的人手,她一個也沒能瞧上。”
正廳內,身著錦袍的男子端坐在梨花木椅上,指尖輕叩著桌面,聞言叩擊的動作驟然停住,眉宇間凝起幾分訝異。
“一個也沒瞧上?不應該啊,我們安排的人都是頂好的搶手貨啊!她一個六七歲的稚兒能懂那麼多?”
一旁的大管事見狀,上前半步沉聲道:“主子,這林小姐回京,身邊都是林家中僕,特別是那林管家,更是伺候過林家侯爺的人。
可不是好糊弄的管家,有他在,我們安排的人進不去也正常。”
錦袍男子眉頭蹙得更緊,指尖摩挲著杯沿,沉吟片刻,聲音冷了幾分:“沒想到林如海居然這麼捨得,居然派自己身邊最得力的人護送來京。”
“主子不必著急,一個孩子罷了,最主要的還是林如海。
只要林如海一死,一個孩子手握巨大資產,到時候主子你在以恩人的方式出面,還怕得不到嗎?”
“可是賈府是她外家,怎麼也輪不到我們插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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