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重新望向前方街道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。
榮國府今日這一齣,看似是她受了委屈負氣離去,實則正好順理成章地疏遠賈家。
只是她沒料到,這事居然驚動了宮中那位。
轎子平穩前行,黛玉輕輕合上眼,心中只默默盤算著:
賈化之事需儘快辦妥,有他在外周旋,那麼她行事就要方便多了。
榮國府。
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剛在榮國府正廳落下,捧著明黃聖旨的手還未收回,滿廳眾人瞬間僵在原地,臉上血色盡數褪得一乾二淨,偌大的廳堂死寂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這道突如其來、字字嚴厲的聖旨砸得懵了神,不過是寶玉一時孟浪得罪了林家小丫頭,竟能驚動聖駕,還換來皇家要代為管教子孫的旨意!
這哪裡是斥責,分明是雷霆震怒,是對著整個榮國府劈下來的警告!
賈母最先撐不住,渾身一顫,手裡的佛珠險些摔落在地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。
賈政更是如遭雷擊,渾身氣血首衝頭頂,氣得渾身發抖,雙目赤紅,轉頭便死死盯著縮在一旁、滿臉懵懂惶恐的寶玉,怒得聲音都在嘶吼:“孽障!你這個闖下滔天大禍的孽障!”
他氣得抬手就指著寶玉,胸口劇烈起伏,平日裡的端方儒雅蕩然無存,只剩滔天怒火與驚懼:“為父平日是怎麼教導你的?
林家姑娘是真正的林家嫡女,何等尊貴,豈是你能隨意輕佻、言行孟浪的!
她是你能輕慢的丫頭嗎?你竟糊塗到這般地步,活活要把整個榮國府拖入禍事裡!”
說著,賈政再也按捺不住怒火,厲聲衝著門外喝道:“來人!把家法取來!
今日我非要好好懲戒這個無法無天的孽種,不然遲早要惹出滅門之禍!”
僕人們嚇得戰戰兢兢,誰也不敢上前,只怯怯地看著賈母,等著老祖宗發話。
賈母這才回過神,哪裡還顧得上生氣,連忙起身攔在賈政身前,一把護住身後的寶玉,急得眼眶都紅了:“賈政!你要做什麼!
他還是個孩子,不過是一時不懂事,你竟要動家法!”
“孩子?”
賈政氣得雙目赤紅,聲音陡然拔高,滿是絕望與震怒。
“母親!
到了如今這個地步,您還一味護著他!
這不是尋常孩童打鬧,這聖旨都下到府裡了,皇上親口發話,要皇家代為管教賈家子孫!”
“您若再攔著,不是疼他,是活活害了他,是害了整個榮國府啊!”
賈政急得聲音發顫,字字泣血,對著賈母急聲點破其中要害,“您以為皇上為何突然下這般旨意?
林丫頭的父親林如海,那是皇上跟前最得力的心腹重臣,聖眷正濃!
皇上這哪裡是針對寶玉,分明是藉著此事,給林如海撐腰,是敲打我們榮國府,不懂尊卑、管教不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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