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舅舅可要留在府中用些早膳?”
事情順順當當落了定,黛玉心頭輕快,眉眼微微彎起,難得露出幾分孩童該有的笑意,語氣也柔和了不少。
賈政心裡卻像堵著團棉絮,上不得下不得,憋悶得很。
明明是登門賠罪,反倒被個七歲小姑娘幾句話牽著走,順順當當替她的人謀了差事,半點便宜沒佔到,還得時時陪著小心。
他勉強扯了扯嘴角,拱手推辭:“不了,府中還有事務要處置,便不多打擾了。”
一旁的寶玉卻不肯動,睜著眼眼巴巴望著黛玉,小聲扯著賈政的衣袖:“父親,我還沒吃飯呢……我想留在林妹妹這兒一塊兒用膳。”
賈政額角青筋險些跳出來。
這孽障,方才在廳上還老老實實,一轉眼又要黏著人,真要留下,指不定再冒出什麼輕佻渾話,再惹出一場禍事來,榮國府可再也經不起第二道聖旨了。
他又羞又惱,也顧不上體面,伸手一把攥住寶玉的胳膊,半拉半拽地就往外拖。
“胡鬧!出來時府裡早己備下飯菜,還敢在此胡鬧!”
寶玉疼得齜牙咧嘴,屁股上的傷又被扯動,一路唉聲嘆氣,卻不敢掙扎,只能被賈政硬生生拖出了林府大門。
門扉合上,前廳重歸安靜。
雪雁忍不住捂嘴偷笑:“小姐,您看寶二爺那樣子,真是又可笑又丟人。”
黛玉收了笑意,眼底恢復一片清明淡然。
“由他們去,不要讓無干人等壞了我的作息。”
她輕輕轉身,往後院練武場走去,聲音遠遠傳來。
“對了,去把林硯叫來。”
雪雁站在原地,望著黛玉從容遠去的背影,一雙杏眼裡滿滿都是崇拜。
方才賈政在場時,她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,只覺得那位大人面色嚴肅、氣勢逼人,心裡怕得怦怦首跳。
可她家小姐,卻能神色自若地與他說話,甚至不動聲色就把事情辦妥了。
有些彎彎繞繞她雖聽不明白,卻也清清楚楚地知道,小姐從頭到尾,半點兒虧都沒吃。
不僅沒受昨日的委屈,還讓榮國府低三下西來賠罪,收了厚禮,順帶還為賈先生謀了前程。
從頭到尾,從容淡定,勝得輕輕鬆鬆。
雪雁在心裡暗暗感嘆:
她家小姐,真是和天底下所有姑娘都不一樣。
她家小姐,果然是最美麗最厲害的。
沒過多久,林硯便快步走了進來。
見小姐正院中凝神練劍,衣袂輕揚,招式利落,他當即放輕腳步,靜靜立在一旁,不敢出聲驚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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