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立在階下,眉心緊緊擰起,臉色沉肅,接連低聲厲聲呵斥:“諸位掌櫃,此地乃是主家院落,休得喧譁,速速噤聲!”
可一眾掌櫃壓根沒將他這個管家放在眼裡,皆是一臉輕慢,反倒藉著他的話頭,紛紛出言譏諷。
首飾鋪掌櫃嗤笑一聲,吊著眼角打量他:“林管家,好大的架子。
不過是府裡一個管事下人,也配來管束我們這些外鋪掌櫃?”
綢緞莊掌櫃跟著附和,語氣刻薄:“就是,你不過是替林家跑腿辦事的奴才,我們手裡握著鋪面進項,背後自有榮國府那邊照拂,還用得著看你的臉色?”
糧鋪掌櫃更是滿臉不耐,高聲打趣:“少說兩句吧林硯,別白費力氣了。
一個半大丫頭遲遲不肯露面,你一個管家又能壓住誰?
老老實實等著便是,何必裝模作樣立規矩。”
“真當自己手握權柄了?”
另一人冷笑兩聲,語氣滿是鄙夷。
“說到底還是下人一個,也敢對我們指手畫腳。有本事,便叫那位小姐親自出來說話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嘲諷,字字輕賤。
全然無視林硯的勸阻,愈發肆無忌憚,吵嚷爭執的動靜反倒更大,擺明了瞧不上他的身份,更不將林府的規矩放在眼中。
林硯眼底寒色驟凝,雙拳暗暗攥緊,心中一片冰涼。
這群人仗著有賈府撐腰,藐視主家,己然狂妄到極致。
掌櫃們譏諷林硯後,又繼續爭執不休。
首飾鋪掌櫃扯著嗓子嚷嚷:“要去你去!我才不觸這個黴頭,一個小丫頭罷了,難不成還能治我的罪?”
“誰愛去誰去!老子不伺候了,這勞什子主子,根本不配管咱們!”
糧鋪掌櫃也跟著怒罵,滿臉橫肉抖個不停。
就在眾人吵得不可開交時,一道清冷的女聲緩緩傳來,不高,卻帶著懾人的威壓,瞬間壓下了所有喧鬧。
“哦?我倒要聽聽,誰不配管林府的事,誰又不伺候了?”
眾人聞聲一怔,齊齊轉頭望去。
只見黛玉立在廊下,一身素色衣裙,身姿亭亭,長睫微垂,抬眼時,一雙杏眸清冷銳利,首首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那目光看似平淡,卻像寒冰利刃,剜得眾人心頭莫名一緊。
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掌櫃們,瞬間僵在原地,吵鬧聲戛然而止,一個個臉上的蠻橫還沒褪去,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鎮住,竟一時忘了言語。
林硯連忙上前,躬身行禮:“小姐。”
林黛玉沒有看他,目光緩緩掠過一眾臉色各異的掌櫃,唇角冷意更甚,緩步走上前,每一步都似踩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“本小姐不過小憩片刻,諸位掌櫃便只是稍等一會兒,就在我林府前院如此喧譁,藐視主家,目無規矩。”
林黛玉開口,聲音清冷平靜,卻字字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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