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瑞家的心頭一緊,連忙壓低聲音,小心翼翼地開口勸諫。
“夫人,還請息怒。
只是……林小姐終究是老夫人的親外孫女,骨肉親緣擺在那裡。
今日這事鬧得這般厲害,若是傳到老夫人耳中,知曉咱們暗中安插人手蠶食林府產業,再牽扯出您私下收受銀錢的事,恐怕不好收場。”
這話如一盆冷水,瞬間澆熄了王夫人幾分怒火。
她臉色微微一白,心頭驟然一慌。
賈母素來疼惜林黛玉,念著賈敏舊情,向來護著這位外孫女。
倘若讓老夫人查到真相,知曉她暗中縱容下人勾結管事、侵吞林家財物,必定會大加斥責,免不了一番苛責,落個刻薄貪私的名聲。
王夫人攥緊手中絹帕,面色陰晴不定,怒意硬生生壓下大半,只剩滿心煩躁與忌憚。
“哼,倒是險些忘了這一層。”
她冷冷冷哼,語氣沉鬱。
“老太太心慈,處處偏護那丫頭,若是被她知曉,定然又要數落我行事不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胸中戾氣,思索片刻,緩緩開口:
“此事暫且壓下,不可在老夫人面前透露半個字。那些出事的掌櫃就此作罷,不必再強行出頭。”
頓了頓,眼底掠過一抹陰翳:
“但林黛玉這般步步緊逼,我也絕不會輕易罷休。明面上暫且忍讓,暗地裡,再慢慢盤算。總有法子,能拿捏住她。”
周瑞家的連忙點頭應下,不敢再多言,只默默侍立一旁,不敢再觸黴頭。
可這般驚動官府、牽扯勳貴的大事,哪裡是輕易能瞞住的。
不過一日,應天府公堂上的訊息便傳遍了京城街巷,那些貪墨掌櫃為了脫罪,當堂哭喊著攀出王夫人、哭訴是受榮國府默許的話,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榮國府,更首首傳入了賈母耳中。
榮慶堂內,賈母端坐在梨花木大椅上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,原本慈和的面容鐵青一片,手裡緊緊攥著柺杖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鴛鴦等一眾丫鬟垂首站在兩側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不多時,王夫人被傳喚進來,一進門便察覺到氣氛不對,強裝鎮定地上前屈膝行禮:“兒媳給老太太請安。”
“給我站首了!”
賈母猛地開口,聲音冷厲,沒半分往日溫情。
“我且問你,黛玉府裡那幾個貪墨的掌櫃,公堂之上全都招了,說是受你的照拂,才敢肆意侵吞她林家的家產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王夫人心頭咯噔一下,面上卻依舊佯裝不解,連忙辯解:“老太太這是聽了誰的胡言亂語?
那些掌櫃都是林府的人,兒媳素來不與他們打交道,怎會有照拂一說,分明是他們為了脫罪,隨意攀咬!”
“攀咬?”
。道喝聲厲,響悶聲一出發,地頓重重杖柺得氣母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