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神色微僵,看著沉靜自持、句句佔理的黛玉,一時竟無從辯駁。
要不是她女兒己經去了,她非要問問她女兒,這外孫女和她口中那個柔弱文靜乖巧的是同一個嗎?
完全截然不同,心思縝密,言辭銳利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探春心思通透,悄悄垂眸掩去眼底訝異,暗自佩服林黛玉的膽識與清醒。
迎春性情懦弱,侷促地攥緊衣袖,不敢抬頭。
寶玉憋了半日,委屈巴巴低聲嘟囔:“我不過是覺著香,又不曾做壞事……”
“好惡無度,便是失禮。”
林黛玉淡淡打斷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。
“留或不留,全憑表哥自選。願守規矩,便可暫住;不願約束,便請即刻回府。”
賈政見狀,知道再鬧下去只會越發丟臉,沉聲道:“休得再胡攪蠻纏!既是林府有規矩,你本就不該叨擾,隨我回去!”
寶玉看看面色嚴厲的父親,又望望神情冷淡、毫無遷就之意的林黛玉,縱使萬般不願,也沒了繼續撒潑的底氣,只能悶悶不樂地垂下了頭。
賈母嘆了一口氣。
她見場面有些僵持,不願再多留徒增尷尬,便收斂神色,溫和看向林黛玉,緩聲開口:“罷了罷了,黛玉丫頭,祖母便先帶人回去了。你身子重傷未愈,好生靜養,切莫勞神費心。”
林黛玉微微頷首,神色溫婉從容,抬手吩咐身側管事嬤嬤:“王媽媽,勞你親自帶人,好好護送外祖母、二舅舅一行人出府,禮數週全,不可怠慢。”
王媽媽躬身應諾:“奴婢曉得。”
賈政面色沉沉,經方才一事,滿心侷促難堪,也無心再多寒暄,草草對著林黛玉頷首示意,便轉身隨著賈母一同離去。
王夫臨行前深深看了林黛玉一眼,這高傲的性子,簡首和她那個小姑子一樣,讓人討厭。
寶玉垂著頭,滿心委屈不甘,一步三回頭望著林黛玉,卻不敢再肆意吵鬧,終究被下人半勸半拉著,一同離開了林府。
轉瞬之間,賈府一行人盡數散去,廳堂之內瞬間清靜下來。
林黛玉看著留下來的三春,眉眼彎起淺淺笑意,語氣溫和又親近:“三位姐姐只管把林府當自家一般自在便好。
我獨自住著難免冷清,原是想著請姐姐們來作伴,又怕貿然叨擾,反倒不妥。”
迎春性子溫吞柔和,聞言立刻柔聲接話:“林妹妹說的這是什麼話,你這般客氣反倒生分了。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吵鬧,我們樂意日日來陪你。”
探春眉眼靈動,性子最是爽朗,當即笑著補上一句:“可不是嘛!
往日總聽聞林府雅緻清幽,我們素來無緣細細觀賞,今日難得機會,好好逛逛這林府院落。”
一旁惜春安靜立在一旁,淡淡點了點頭,輕聲附和:“是啊,林妹妹你安心養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