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林府院內靜謐安然。
林黛玉從容安頓好三春,便移步往西跨院,前去探望養傷的阿竹與阿石。
院外值守的丫鬟見她前來,連忙垂首行禮。
林黛玉放緩語速,輕聲問道:“阿竹現下如何了?”
丫鬟恭謹回話:“回小姐,大夫早己來過診治,湯藥也按時服下,性命己然無虞。”
林黛玉心頭微松,又追問:“人醒著嗎?”
“己經醒了,石公子正在屋內寸步不離守著。”
只因林黛玉從未向府中下人明說阿竹、阿石是何身份。
下人們不敢胡亂揣測,不敢妄定名分,唯恐言行失當、出言冒犯,便只小心翼翼含糊稱呼,處處謹守分寸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林黛玉微微頷首,抬步走入院中。
屋內藥香清淡瀰漫,氣氛安靜。
阿竹臥於床榻,面色蒼白孱弱,傷勢未愈,氣息微弱。
阿石靜靜立在床畔,滿臉擔憂。
察覺到動靜,阿石抬眸望見林黛玉,當即收斂周身冷意,躬身行禮。
屋內藥香縈繞,阿竹半倚在軟枕上,肩頭的傷口雖經包紮,依舊牽扯得他面色發白,連說話都帶著幾分輕淺的喘息。
聽見林黛玉的問話,守在一旁的阿石先一步躬身,沉聲道:“小姐。”
林黛玉點了點頭,又將目光落在榻上的阿竹身上,輕嘆一聲:“你感覺怎麼樣?”
阿竹微微抬眼,對上林黛玉清凌凌的眸子,費力地扯出一抹安穩的笑意,輕聲回道:“沒事了,小姐放心,養幾日便好了。”
“你不該替我擋的。”
阿竹聞言,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幾分執拗。
他定定地看著林黛玉,眼神澄澈又堅定,沒有半分躲閃,更無絲毫心虛,滿滿都是掏心掏肺的赤誠:“能替小姐擋劍,是我的福氣。”
林黛玉眸色微斂,輕聲嘆道:“我不過是給了你們兩個一口吃食,一處容身之地罷了,算不得什麼恩情。”
阿竹微微搖頭,撐著虛弱的身子,目光懇切而真摯。
“於小姐而言,不過是舉手之勞,微不足道。可對彼時流離失所、走投無路的我們兄弟而言,那一口吃食,便是雪中送炭的救命之恩。”
一旁的阿石也適時躬身,語氣沉肅鄭重。
“若非小姐心慈仁善,不計來歷收留我兄弟二人,我們早己餓死在城外,淪為枯骨。小姐的庇護和善待,我兄弟二人永世銘記。”
阿竹望著林黛玉,眼底赤誠滾燙,毫無半分虛假。
“性命相護,本就是分內之責。我們無以為報,唯有以血肉之軀,替小姐遮風擋雨,擋刀擋劍,護小姐一世安穩無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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