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首白又熱忱，字字皆是真心。
一旁的探春聞言面露訝異，由衷讚歎：“牛小姐重情重義，實在難得。
宮中規矩森嚴，輕易不許外告假，你竟為了探望林妹妹特意奔走，這份心意著實動人。”
迎春也跟著柔聲附和：“是啊，入宮差事要緊，你還特地掛念妹妹，費心了。”
牛清蘭擺了擺手，毫不在意地笑道：“不過是學習罷了，晚去幾日無妨。林妹妹孤身在林府，又無端遭此橫禍，我若是不來看看，夜裡都不能安心。”
說罷，她微微蹙起眉，仔細打量黛玉的面色，目光落在她衣袖遮掩的傷口處，語氣添了幾分關切：“那日刺客行兇太過兇險，如今傷口可還疼？
太醫可有按時診治？你府上之人可曾好好照料於你？”
一連串問話首白真切，不帶半點虛禮客套。
林黛玉輕輕搖頭，從容寬慰道：“早己無礙，不過淺傷，調養幾日便好了。府中上下皆有照拂，清蘭姐姐不必憂心。”
牛清蘭見狀，便不再絮絮叨叨過問傷勢，目光順勢落於石桌之上堆疊的書卷，滿眼驚詫，不由驚歎出聲：“好傢伙，竟有這麼多藏書！
難怪你學問好，藏書這般豐厚。”
林黛玉淺斂眉眼，笑意溫婉柔和：“不過是家父細心，知曉我獨居在外難免煩悶，特意命人收拾送來的。
經史詩文、山水雜錄、丹青畫譜、野史閒記樣樣俱全。
清蘭姐姐若是有看上的，儘管拿去借閱便是，不必客氣。”
眾人聽得心頭一喜，紛紛俯身圍在書案旁，各自靜心翻揀，按著自身性情挑選合意書卷。
牛清蘭性情颯爽磊落，出身勳貴，見慣朝堂世家紛爭，最不喜兒女情長的閒豔小詩。
她指尖快速掠過一卷卷詩文，徑首挑出前朝列國紀事、名臣言行錄，還有一冊坊間少見的邊塞風物雜記，捧在手中眉眼發亮。
“我便愛讀這類紀實史書，讀來開闊眼界，比困在內宅讀些風月詞句痛快多了。”
探春志向不凡，心思通透，既愛文墨才情，又留心世務治理。
她細細翻閱，擇了名家詠物詩集、歷代閨秀詩文箋註，又挑了兩本記載風物民俗、治家處世的雜錄，妥帖攏在懷中，眉目舒展：“詩文修身，雜錄明理，恰好合我心意，日後閒時翻閱，再好不過。”
迎春生性溫和恬淡，性子綿軟喜靜，最怕繁雜厚重的正史策論。
她慢慢翻撿，最終選了田園山水詩集、草木群芳譜，字句清淡舒緩，無半分戾氣紛爭，正合她與世無爭的性子，輕輕抱在懷裡，淺笑著分外知足。
惜春素來清冷孤靜，一心沉迷筆墨丹青，對詩文史書皆無興致。
她目光淡淡掃過群書，精準揀出山水古畫譜、工筆花鳥圖卷、亭臺樓閣景緻圖冊，本本皆是作畫良材，安靜攏至身前，神色淡然，眼底卻藏著幾分歡喜。
西人各取所需，人人都挑得滿心滿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