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林硯通傳過後,沈驚塵便邁步踏入了這間幽靜廂房。
他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端凝,眉目深邃冷峻,面容稜角分明,自帶錦衣府生人勿近的肅然氣場,步履沉穩,氣度內斂而鋒芒暗藏。
抬眼望去,窗邊端坐的林黛玉映入眼簾。
她著一身素色軟緞襖裙,眉眼清麗絕塵,肌膚瑩白如玉,眉宇間自帶一股清冷疏離之氣。
此刻正安然端坐窗前,神色沉靜淡然,眸光落在攤開的賬冊之上,沉靜從容,不見半分少女嬌態,反倒透著幾分沉穩持重。
桌前整整齊齊摞著一摞賬本,筆墨分列兩側,顯然己經翻看了許久。
沈驚塵目光掃過桌案上的賬冊,唇角微噙一抹淺淡弧度,開口輕聲道:“沒想到林小姐竟這般勤勉,等待在下的同時還核賬,倒是出乎意料。”
林黛玉聞言緩緩抬眸,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沈驚塵身上,神色依舊從容平靜,不見半分侷促。
她指尖輕輕拂過賬頁上密密麻麻的賬目,語聲清淺柔和,卻透著幾分條理分明的沉穩:“自家產業賬目,本就該心裡有數。
若是一味放任旁人代管,日久天長,難免生出藏私矇混的事端。”
說罷,她微微側眸,示意雪雁上前奉茶。
雪雁立時會意,上前斟上一杯溫熱清茶,輕輕放到沈驚塵面前。
沈驚塵順勢在桌旁坐下,目光掃過堆疊整齊的賬冊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,語氣謙和道:“林小姐年紀輕輕,心思卻這般縝密通透,尋常世家閨秀,可沒這般眼界與定力。”
隨著沈驚塵落座,一股極淡卻清冽的血腥味,混著苦澀厚重的草藥氣息,猝不及防地撲面而來,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。
林黛玉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,心頭暗自驚惕。
錦衣府沈驚塵素來行事凌厲,想來是近日經手的差事兇險,才會身上帶著這般未散的傷氣。
可她面上依舊是一派溫婉沉靜,眉眼彎彎,不見半分訝異與疏離,只端著大家閨秀的從容氣度,緩緩開口。
“沈大人方才謬讚了,前些日子我在城外遇刺,身陷險境,若非大人及時出手相救,我此刻怕是早己遭了歹人毒手。
今日略備薄宴,無甚珍饈,不過是聊表我的謝意,還望大人莫要嫌棄。”
話音落,她微微側首,輕聲喚來身旁的雪雁,抬手示意丫鬟湊近。
雪雁會意,連忙垂首彎膝,湊到林黛玉耳邊。
林黛玉唇瓣輕啟,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聲囑咐了幾句,語氣平穩,聽不清具體言語,卻透著幾分縝密的安排。
林待黛玉吩咐完畢,雪雁首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朗聲應道:“是,姑娘。”
隨即她轉身邁步,朝前走去,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廂房內一時只剩兩人,沈驚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,看向林黛玉的目光,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。
林黛玉則安然端坐,指尖輕攪著腰間的流蘇,目光平靜地落在桌案上,周身氣息淡然,反倒讓這略顯沉寂的氛圍,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平和。
兩人就這般相對靜坐,屋中靜得落針可聞。
燻爐裡漫出幽幽冷梅香,散發在周遭空氣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