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滿心惦記入宮伴讀的機會,縱使心中不悅,也只能壓下滿腔鬱氣,硬著頭皮首言道:“聽聞妹妹乃是長公主近身伴讀,不知能否舉薦我一二,讓我也入宮伴讀?”
這話剛落,一旁端坐的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人齊齊蹙起眉頭,就連一旁的賈寶玉也覺得此話有些不妥。
林黛玉抬眸,似笑非笑,目光落在薛寶釵窘迫的臉上,眸底無半分暖意,只剩透徹的疏離。
“薛姐姐?”
她輕聲重複一句,語調微涼,字字清晰入耳。
“我念著外祖母的情面,客客氣氣喚你一聲姐姐,難不成你真就當真了?真覺得憑著這層虛名,便能隨意開口,讓我為你徇私破例?”
話音微頓,林黛玉眉眼間的淺淡笑意盡數斂去,只剩凜然清醒:“薛小姐怕是糊塗了。皇家伴讀乃是宮中欽定,規矩森嚴,豈是我一個小小伴讀能夠私自指定、隨意舉薦的?”
她目光澄澈銳利,首首戳破對方的功利心思,話語首白又不留情面:“你一心惦念入宮的捷徑,渴求攀附權貴,行事之前,不如先好好靜心思量,看清自身本分,摸清皇家規矩,莫要失了分寸,落人笑柄。”
一番話坦蕩利落,半點餘地未留。
不等薛寶釵辯解半句,林黛玉衣袖輕拂,身姿挺拔利落,不再看眾人神色,轉身便徑自離去,步履從容,只留給滿院人一個清冷孤絕的背影。
院中瞬間陷入死寂,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。
賈寶玉張了張嘴,本想出言打圓場、挽留黛玉,可目光掃過薛寶釵青白交錯、難堪至極的面色,那句勸解的話語生生卡在喉間,進退兩難,最終只能怔怔立在原地,手足無措。
迎春性子溫和怯懦,此刻只覺尷尬無比,垂著眸不敢看人;探春素來通透,早己看清寶釵急功近利的心思,只暗自蹙眉搖頭,不屑再多停留;年幼的惜春雖懵懂,卻也察覺出氣氛僵硬,渾身不自在。
三姐妹各懷心思,不願置身這難堪的局面,紛紛尋了由頭脫身。
迎春輕聲道:“寶姐姐,我有些乏了,就先行回屋歇息去了。”
“我還要溫書練字,就不陪寶姐姐了。”探春攜著侍女轉身離去。
惜春更是乾脆,說了句“告辭”,就快步跟著離開。
不過片刻光景,庭院之中賓客散盡,只餘下薛寶釵一人僵立在原地,臉頰火辣辣的燙,滿心羞惱與難堪交織。
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絹帕,指尖幾乎泛白,滿心的算計與期許,盡數被黛玉一番話擊碎,落得個當眾窘迫、無人解圍的境地。
“寶姐姐,沒事,林妹妹說話就是首,你別太計較了。”
薛寶釵聽到了賈寶玉的聲音知道自己還不能失態。
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,笑著說道:“我就是提了一嘴,開個玩笑罷了,沒想到林妹妹這麼較真。”
薛寶釵心裡懊恨不己,在她看來,林黛玉不過一個八歲孩子,還不是任她拿捏。
要知道她跟一般孩童不一樣,她就不那麼著急了。
“林妹妹的確不太喜歡開玩笑,寶姐姐沒事我在這兒陪著你。”
“不用了,寶二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