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寶釵心頭攢著方才席間的種種不快,再沒半分搭理寶玉的心思,提裙襬快步離了賈府花園,徑首往梨香院趕去。
寶玉看著瞬間就空無一人的園子,納悶極了,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就因為一個話題變成這個樣子了。
他覺得林妹妹也太小題大做了,改天一定要給老祖宗說說林妹妹這脾氣,讓她勸勸林妹妹改一改。
此刻薛姨媽正陪著王夫人在正房暖閣閒話,說著京中世家的瑣碎人情,語氣閒散溫和。
薛寶釵掀簾輕入,規規矩矩給二人行了禮,垂手立在一旁,眉眼間藏著一絲鬱色,全程緘口不言,只靜靜候著。
王夫人瞧出她神色不對,料想母女二人有體己話要說,片刻後便尋了個由頭,帶著屋內伺候的丫鬟嬤嬤盡數退了出去。
屋中徹底清靜下來,薛姨媽才抬眼看向女兒,放緩了語氣:“方才在園中赴席,好好的怎的一臉心事?可是誰難為你了?”
薛寶釵將丫鬟退下,屋中無了外人,才挨著薛姨媽坐下,壓著聲音,滿腹委屈娓娓道來。
“母親,方才席間,我好心與林妹妹說話,想託她在長公主跟前替我舉薦一二,求一個伴讀名額。”
她刻意略去自己強求託人的功利心思,只撿著委屈處說:“我不過隨口懇請,誰知林妹妹分外冷淡,半點不肯通融,言語疏離得很。
還說女兒心思不正,然後離開了。
女兒一時心中難受,又無處可說,只能回來告知母親。”
她語氣帶著幽怨,隱隱透著黛玉孤傲清高、目中無人的意思。
薛姨媽聽完,非但沒有安慰,反倒當即沉下臉面,低聲責備她。
“你呀你,真是越發冒失不懂事!”
薛姨媽眉頭緊鎖,壓低聲音訓道:“宮中伴讀是何等榮耀差事?
多少王公侯府的姑娘搶破頭都得不到,豈是隨口求人便能成的?
林丫頭一個八歲小孩,她能幫你什麼?”
寶釵抿唇辯解:“女兒只是想著林妹妹深得聖眷,她一言半語,或許便能成事,並未多想。”
“便是你的貪心多想,才顯得浮躁淺薄!”
薛姨媽瞪著她,語氣嚴厲。
“寶釵啊,你怎麼變得如此浮躁,急於求成,若是傳出去,反倒落個攀附鑽營的名聲!”
“咱們如今客居賈府,最該謹言慎行、安分守己,老老實實等待明年的選秀。”
薛寶釵被訓得臉頰發燙,滿心委屈無處訴,只能低頭輕聲應道:“女兒知錯了,日後定當收斂心思,謹言慎行。”
母女二人在屋內私語訓誡之際,另一邊的林黛玉滿眼厭惡。
看到薛寶釵她就想到上一世在大觀園裡發生的一切,人人都說她林黛玉脾氣不好,小家子氣。
個個都誇讚薛寶釵,贊成金玉良緣,這輩子,他們金玉良緣鎖死,別來沾她邊。
她不願再周旋應酬,也懶得特意跑到賈母跟前客套告辭,便喚來穩重的王媽媽,淡淡吩咐:“我身子倦怠,你去外祖母院裡院裡代為回話,說我先行告退,改日再來探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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