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聽完前因後果,瞬間氣得胸口發悶,臉色沉沉。
她如何看不明白?
定是薛寶釵一心貪圖入宮伴讀的體面,強求林黛玉舉薦,被林黛玉回絕後心生怨懟,暗自委屈生事。
林黛玉素來清高愛淨,被人這般功利糾纏、強行攀附,心中厭煩寒心,才懶得敷衍禮數,草草託人告辭離去。
賈母滿心怒火翻湧,可偏偏發作不得。
薛寶釵是薛家貴客,寄居賈府做客,她身為賈府最高長輩,萬萬不能當眾苛責客人,失了世家氣度、傷了薛姨媽顏面。
滿腔怒火壓在心底,無處發洩,賈母目光冷冷落在於一旁侍立的王夫人身上,藉著家事規矩,字字句句敲打。
賈母語氣沉肅,帶著壓不住的不悅:“我常說,家中兒女,當以本心端正、守禮安分為先。”
“宮中伴讀,乃是天家遴選、憑才憑德的榮耀,各憑機緣,最忌私心鑽營、私相托求。
好好的姑娘,不想著靜心修學,反倒一心攀附人情、強求體面,心思用在旁門左道上,實在難看!”
她看著王夫人,字字鏗鏘:“你是府中內宅主事的人,晚輩心性品行、處世規矩,都該由你提點約束。
如今小輩為了些許虛名,便私相強求、背後生嫌隙,鬧得姐妹離心、禮數廢弛,便是你平日疏於管教、規制不嚴!”
王夫人被訓得心頭一緊,背脊微寒,方才薛寶釵臉色難看的進屋,瞬間通透所有關節。
原來是薛寶釵貪心求事、自取其辱,反倒委屈了林黛玉,惹得老太太動了大怒。
誰料王夫人聽完始末,非但不覺得薛寶釵行事不妥,反倒滿臉不以為然,輕聲開口勸解。
“老祖宗息怒,依兒媳看來,這壓根算不上什麼大事。”
王夫人語氣平淡,全然沒有半分責怪寶釵之意。
“不過是姑娘家之間閒談說笑,隨口提一提罷了,哪裡算得上什麼過錯。”
她頓了頓,話語裡隱隱帶著幾分偏袒,更是首言不滿林黛玉:“寶釵不過是隨口懇請幾句,黛玉丫頭不願幫忙回絕便是,何苦擺著一副冷臉,處處疏離於人?
這般行事未免太過任性,如今真是越發恃寵而驕,目中無人了。”
這話一齣,屋中氣氛瞬間凝滯。
賈母萬萬沒想到王夫人竟會這般偏私護著薛家姑娘,反倒句句數落起林黛玉來,頓時氣得眉頭緊鎖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這話說的是什麼糊塗話!”
賈母語氣陡然嚴厲,滿心不悅。
“入宮伴讀何等正經體面,豈是隨口閒談說笑?寶釵一心想著走人情託門路,己然是心思不正。”
“黛玉丫頭性子素來清冷孤傲,最厭煩這些鑽營攀附之事,首言拒絕乃是本分。
反觀寶釵強人所難,被拒之後暗自心生不滿,本就是她處事不妥。”
賈母看著偏袒偏心的王夫人,越說越是氣悶:“我疼惜黛玉,她素來知書達理,若非受了委屈,豈會連禮數都懶得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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