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筆鉅款,似人間蒸發,無賬可查、無跡可尋、無人知曉。
御書房中,趙元徹負手立在窗前,望著宮外沉沉天幕,周身戾氣翻湧不休,心底的猜忌越來越重。
他太瞭解東平郡王此人。
此人雖野心勃勃、貪得無厭,卻絕非硬骨忠臣,素來惜命貪生,最是畏懼酷刑死劫。
如今身陷囹圄,生死皆在帝王一念之間,受盡酷刑卻依舊死守秘密、絕不鬆口,絕非骨氣使然。
唯有一種可能——這筆銀子的去處,藏著比生死更可怕、足以顛覆朝堂的驚天秘密。
這筆鉅款,絕非僅供東平郡王奢靡享樂、私蓄勢力這般簡單。
或許是暗中勾結外敵,或許是私養死士叛軍,或許是聯結朝外暗流勢力,圖謀更大的不軌之舉。
思緒至此,趙元徹眼底的怒火漸漸沉澱,化為深不見底的陰沉與忌憚。
一筆失蹤的千萬庫銀,一群寧死不招的逆黨,一場偽裝數年的朝堂勾結。
此事,遠比春獵刺殺,更為兇險可怖。
而眼下戶部尚書高位懸空,朝堂文武兩極徹底撕破臉面,勳貴集團欲推武勳親信把持財權,固守世襲特權、遮掩歷年隱賬。
清流文臣欲借亂世之機入主戶部,清查貪腐、裁抑勳貴、整頓朝綱。
兩大派系壁壘分明、寸步不讓,朝堂角力己然白熱化。
滿朝文武,各懷心思,人人盯著戶部這塊肥肉,無人再提千萬庫銀懸案,無人深究背後隱情,皆忙著站隊爭權、謀奪私利。
趙元徹冷眼俯瞰這盤紛亂棋局,心底清明透徹。
文武相爭,派系對峙,看似朝堂權柄更迭,實則人人皆陷黨爭私利,無人真正心繫朝局安危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沉聲道:
“傳旨沈驚塵。”
“死牢刑訊不可停,日夜輪審,不必留餘力。”
“就算撬不開他們的嘴,也要順著所有蛛絲馬跡,挖盡所有暗線,務必查出庫銀下落。
內侍躬身領旨,聲線恭謹:“奴才遵旨。”
待殿中只剩孤身一人,趙元徹望著林府的方向,眸色深沉莫測。
春獵一劍,見其忠勇;三月蟄伏,見其沉穩;旁觀局中,見其通透。
如今朝堂大亂、懸案難破、文武失衡,或許,這盤死局,唯有局外之人,方能破局。
可是該怎麼將她拉入其中呢?
想到揚州的林如海,想來自己的聖旨也應該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