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姨媽一怔,不敢置信地看著她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史老太君護的從來不是公道,是親緣,是她賈家的顏面,是林黛玉這個嫡親外孫女。”
薛寶釵語氣平靜無波,透徹得殘忍。
“林黛玉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女兒生的外孫女,現在又有出息得聖寵,被封了郡主,更是成了史老太君眼中的紅人。
那日之事,兄長帶人衝入堂堂郡主府中,蠻橫跋扈在先,林黛玉自保反擊,名正言順。
我提醒過你,你當時怎麼想的?
你覺得林黛玉一個八歲小兒,有何可懼?
但是我們都忘了,一個八歲小兒的確不可怕,但一個得聖寵的八歲小兒就不一樣了。
她若是普通小孩,陛下憑什麼看中她?”
薛寶釵說到這裡,心裡也很懊悔,怪她覺悟太遲了。
看到薛姨媽怔怔的神情,她繼續說道:“老太太心裡通透得很,她本就不喜我兄長頑劣霸道,又怎會為了我們薛家,去苛責自己的外孫女?
你日日盼著她主持公道,盼著旁人替我們報仇,不過是鏡花水月,自尋煩惱罷了。”
一番話,字字戳破現實,冷酷又真實。
薛姨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被懟得啞口無言,只餘滿心戾氣無處宣洩,恨恨咬牙:“難不成就讓你哥哥白白受此屈辱?就讓那林黛玉肆意張狂,無人能治?!”
“自然不會。”
她望著氣急敗壞的母親,一字一句,沉穩篤定:“母親,事己至此,賈府靠不住,旁人更靠不住。
如今薛家風雨飄搖,兄長殘病臥床,家中無男丁支撐,所有榮辱前程,唯一的指望,從來都不是賈府的情面,更不是旁人的憐憫, 只有靠我薛寶釵。”
她語氣堅定,帶著蟄伏己久的野心與籌謀:“明年春日便是宮廷選秀,這是我們薛家唯一的翻身之機。
我只需潛心蟄伏,穩心性、修德行、儲才情,一朝入選、得聖上青睞,身居高位、手握權勢。”
“待到那時,我身居宮闈,權柄在身,薛家便可東山再起。
區區一個只靠聖寵的林黛玉,屆時不過是掌中之塵,舉手便可碾壓,何愁今日之辱不報?”
她微微蹙眉,眼底盛滿了深深的疲憊與失望:“母親,這般淺顯的道理,你偏偏看不破。
終日困於一時恩怨,只會哭鬧怨懟、妄想旁人相助,非但無用,只會亂了心性、敗了格局,拖垮整個薛家。”
薛姨媽怔怔地看著眼前沉穩冷靜、榮辱不驚的女兒。
被打了一巴掌,未曾哭鬧,未曾委屈,沒有半分嬌怯,反倒條理分明、步步長遠,將往後的路看得一清二楚。
反觀自己,終日沉溺仇恨,只會遷怒於人,何其狹隘可笑。
心頭的怒火漸漸褪去,只剩下一陣無力的頹然。
她看著女兒臉頰上刺眼的指印,心底驟然湧上一絲悔意。
”。了控失親母是“:道說的疼心,臉邊那的扇被釵寶薛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