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靜郡王府,暖閣之內茶香嫋嫋,氣氛卻緊繃得毫無半分暖意。
水溶一身月白錦袍,身姿挺拔,眉宇間褪去了往日的溫潤閒散,添了幾分少年人執拗的懇切。
他自打聽聞林如海奉旨回京、一舉升任戶部尚書的訊息,心中蟄伏許久的念頭便再也壓不住,當即匆匆趕來拜見北靜王妃,只為求一樁心願。
他上前一步,對著端坐榻上的北靜王妃深深一揖,語氣急切又真誠:“母親,如今時機正好,求您成全兒子一樁心事,速速遣妥當媒人前往林府,為兒子求取林姑娘,將這門親事早早定下!”
“林大人此番平安歸京,深得陛下器重,執掌戶部重任,身居朝堂要位。
林家清貴正首、家風端正,再無從前外放偏遠、根基薄弱的短板,正是締結良緣的最佳時機,萬萬不可錯過!”
北靜王妃手中握著碧玉茶盞,指尖微微一頓,抬眸看向眼前一意孤行的愛子,眉眼間滿是不容置喙的冷硬與堅決,當即沉聲回絕:“荒唐!此事絕無可能,本宮斷然不會應允。”
水溶眉心驟然蹙緊:“母親為何屢屢反對?”
“你還敢問?”
北靜王妃放下茶盞,語氣帶著壓不住的嗔斥。
“那林黛玉生來命格清寒、福澤淺薄,自幼喪母,旁人私下皆傳她是個不祥之人!
這般身世單薄、命數孤冷的女子,怎能入得了我北靜王府的門,做我堂堂郡王妃?”
水溶聞言,心頭驟然一急,當即上前辯駁,語氣滿是無奈:“母親!這都是市井流言、世人偏見,當不得真!”
“何為偏見?”
北靜王妃抬眼首視於他,字字篤定,句句帶著根深蒂固的忌憚。
“女子一生,最重家教規訓、持家本事。林黛玉年幼失恃,生母早逝,身邊無正經嫡母長輩貼身教導閨閣規矩、庶物家事!”
“雖有詩書薰陶,卻無人教她理事管家、排程下人、執掌中饋。
日後若是真嫁入王府,偌大郡府內務繁雜、人事錯綜,她肩不能挑、事不能理,連最基本的持家之道都不懂,如何擔得起郡王妃的重任?如何打理王府中饋、坐鎮內院?”
水溶立刻反駁:“林姑娘天資通透、心思縝密,聰慧遠超尋常閨閣女子!
她雖無嫡母教導,卻自學通透事理,心性沉穩通透,絕非只會舞文弄墨的嬌弱閨秀。
持家理事本可婚後慢慢習得,何來不能勝任一說?”
“習得?”
北靜王妃冷笑一聲,語氣愈發堅決。
“閨閣教養、心性格局,皆是幼時根基己定,哪有婚後臨時習得的道理?
世家聯姻,求的是門當戶對、內助賢德,是要一位能穩住王府內院、興旺宗族子嗣的正妃,不是一個只懂吟詩作畫、身帶孤煞的擺設!”
“此事沒得半點商量餘地。”
她看著滿臉執拗的兒子,語氣稍緩,卻依舊寸步不讓,帶著早己謀劃好的打算:“你也不必再為她費心爭辯。
你的正妃人選,我早己暗中替你物色妥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