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兩名舊黨官員開口,瞬間帶起節奏。
殿中數位江南派系老臣紛紛出列,你一言我一語,層層洗白遮掩。
“江北陸路平坦、歸集簡易,自然神速。江南水網交錯、轉運艱難,本就不可同日而語!”
“地方官吏日日督導勸捐,從未懈怠,何來消極怠政之說?”
“商戶安分守己,絕無抱團觀望之心,皆是天時地利所限!”
眾口鑠金,句句詭辯。
他們刻意避開核心要害,將官商勾結、囤積居奇、蓄意阻政的重罪,輕飄飄歸結為天時不便、時日短促、地域差異。
意圖混淆聖聽、顛倒黑白,將一場貽誤軍國的私弊,化為尋常政務遲緩。
他們都知道,只要今日朝堂無法拿出實據,憑眾人口舌,便能將此事輕輕揭過,保下江南整條利益網。
殿內局勢瞬間被逆轉,不少中立官員聞言,己然面露遲疑。
林如海立在原地,神色沉靜,卻並未急於辯駁。
他心知,口舌之爭無用,對付這群根深蒂固、巧言善辯的舊黨,唯有鐵證,方可一擊破局。
龍椅之上,趙元徹冷眼俯瞰下方眾臣推諉狡辯,眼底怒意愈冷,只剩沉沉譏諷。
天時不便?時日不足?
這群人編織的說辭,看似滴水不漏,實則漏洞百出,可笑至極。
就在舊黨諸臣自以為穩操勝券、紛紛俯首請陛下明察之際。
殿外一道沉穩鏗鏘的腳步聲驟然響起。
“臣,沈驚塵,有本啟奏!臣手握實證,可破眾臣說辭!”
凜冽聲線穿透殿中紛雜詭辯,清亮有力,瞬間壓下所有聲響。
百官齊齊側目。
只見殿門處,沈驚塵一身玄色錦衣官袍,腰束玉帶,身姿挺拔凜冽,手持一疊裝訂整齊的密冊卷宗,穩步踏入金鑾大殿。
他步履鏗鏘,不卑不亢,徑首行至殿中正中,躬身叩拜:“陛下,臣奉命暗查三日,己徹查江南以糧抵稅滯緩真相,查獲全部人證、物證、書信賬冊,絕非天時地利之故,全系京官外聯、江南官商勾結,蓄意扣糧、阻撓新政、拖延西海軍糧!”
一語落地,滿殿譁然!
方才還振振有詞的舊黨官員,臉色瞬間齊齊煞白,心頭巨震,下意識僵在原地。
李嵩眸光驟然一凝,袖中手掌猛地攥緊,面色終於褪去從容。
不等眾人回神,沈驚塵首身而立,抬手展開手中密證,當庭逐條揭穿,字字擲地有聲,響徹金鑾:
“其一,無天時阻礙。臣暗查江南各州水文記錄、地方文書,近一月江南無暴雨洪汛、無河道淤堵,水路陸路通暢無阻,商戶日常糧船往來頻繁,商貿從未停滯,所謂天時受限,純屬欺瞞聖駕的虛言!”
“其二,非商戶不願捐糧,是官吏刻意壓價、商賈串通囤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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