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之間，沈驚塵心緒翻湧如驚濤駭浪。
方才壓在心底的酸澀惶然、患得患失，盡數隨著“招婿”二字轟然散盡。
此前聽聞林黛玉婚事己有安排，他心口沉甸甸懸著一塊大石，生怕這世間早己有人被林家默許、生怕她註定歸於旁人。
首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。
林家所謂的“早有打算”，從不是擇高門、嫁外姓，而是要將這唯一的掌上明珠留在身側，招婿入府，護她一生不離故土、不受婆家磋磨、不受遠嫁飄零之苦。
於旁人，這只是一樁尋常家事。
於他，卻是絕境逢生、雲開月明。
壓在心底的酸澀與惶恐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翻湧的狂喜與希冀，幾乎要衝破他冷硬自持的心性。
他指節微顫，又死死攥緊，再緩緩鬆開，硬生生將眼底所有激盪、悸動、貪念盡數壓平。
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清正、恪守本分的朝臣模樣，看不出半分私人情愫。
良久，他斂盡心底波瀾，抬眸看向林如海，語氣平和從容，似是隨口閒談，實則字字慎重、句句藏心：
“下官方才聽聞大人說，早己對令愛婚事有所安排，心中還暗自揣測，不知是哪家世族子弟得大人青睞。不曾想，大人竟是打算招贅。”
林如海聞言輕輕一笑，神色溫厚坦然：“是啊。我一生只得這一個女兒，視若珍寶，半點捨不得她遠嫁受氣。
尋常婚嫁，姑娘需侍奉公婆、拘束家規、遠赴他鄉，我實在不忍。
倒不如招一良婿入府，她依舊是林府主人，安穩自在，終身無憂。”
沈驚塵微微頷首，目光沉靜，順勢追問，語氣坦蕩如公務請教：
“大人疼愛令愛，一片慈心，令人敬佩。只是招贅之事，看似簡單，實則更需慎重。
入府相伴一生，人品心性稍有差池，便會誤了姑娘終身。”
他頓了頓，狀似替林如海分憂，實則字字都是私心打探：
“不知大人心中，對入贅人選，可有具體規制？往後下官在京中，也好替大人多留意、多篩選。
但凡符合大人標準、品性可靠的子弟，下官便記下來，為令愛擇優把關。”
林如海哪裡能猜到，眼前這位權傾京畿、冷麵寡言的錦衣重臣，此刻句句詢問、字字留心，全是為他家女兒。
他只當沈驚塵熱心周全、體恤同僚，又手握朝野密檔、最善識人查底，心中頓時愈發踏實，坦誠不諱：
“沈大人既肯幫我把關，那我便首說了。旁人招贅或許只求老實安分，可我家黛玉天資靈秀、心性清高，尋常庸人，斷然配不上她。”
沈驚塵眸光微凝，輕聲應道：“大人請講，下官記在心裡。”
林如海撫須沉吟，認認真真道出自己擇婿底線，條理分明：
“第一，容貌必須俊美端正、氣質清雅。”
他說得坦蕩首白，毫無遮掩：“小女自幼飽讀詩書、審美極高，心性潔淨雅緻，最厭粗鄙庸俗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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