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轉眼而逝,一晃就十月份了。
南北糧草如期集結,車船接力、晝夜兼程,順著官道、河道源源不斷向西海邊境輸送。
江北糧商穩妥守約,江南糧商盡數倒戈補輸,糧草總量不僅補足軍需,反倒富餘三成儲備,足夠支撐大軍長期作戰、應對突發損耗。
西征糧草大局,徹底落定。
京中局勢短暫安穩,朝堂無人再敢非議糧務,舊黨經此一役,氣焰大斂,連日緘默蟄伏,看似安分守己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。
暗流從未真正平息,只是暫時沉潛,等待下一次反撲之機。
秋風卷地,邊關傳鼓。
西海邊境,狼煙沖天。
北靜王領數萬王師,如期拔營出征,大軍壓境,與蠻夷主力在西荒戈壁正面相接。
蠻夷蓄謀己久,佔據高地險隘,依託荒谷壁壘死守,兇悍異常。
開戰第一日,便是慘烈血戰。
戈壁黃沙漫天,刀槍映日,屍臥荒坡,血染枯草。
大曜將士浴血衝鋒,蠻夷死戰不退,戰事打得異常膠著、異常艱難。
北靜王的軍隊雖然兵甲精良,卻因蠻夷熟稔地形、拼死頑抗,首戰折損偏將兩名、兵士千人,僅僅一日,便慘收敗勢。
加急軍報快馬傳驛,日夜兼程,火速送入京城。
戰報入京的那一刻,原本沉寂的朝堂,瞬間再起風浪。
太和殿氣氛比往日更加沉凝肅殺。
趙元徹手握邊境急報,指尖死死扣住紙頁,眉目覆著一層寒霜。
首戰受挫、將士折損、戰事僵持,是他始料未及的僵局。
原本以為大軍一齣、蠻夷潰散,可眼下看來,西海叛亂遠比朝堂預估的更加頑固、更加棘手。
未等帝王開口感慨,沉寂多日的舊黨老臣,終於等到了反撲的絕佳時機。
禮部尚書率先出列,一掃連日頹勢,神色沉痛,字字誅心,再度掀起朝堂輿論風浪。
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他跪地叩首,語氣悲憤,刻意放大戰事敗績,引動朝堂非議:
“西海首戰失利,我軍折損慘重、攻勢停滯,皆因糧草籌備過晚、轉運遲緩,致使大軍倉促開戰、軍心不穩!”
一語落地,滿殿譁然!
所有人瞬間聽懂了他的險惡用心——強行將前線戰敗之責,扣在戶部糧草之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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