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妾貿然傳召,恐不合規矩,惹人非議。
臣妾稍後去鳳儀宮一趟,好生與皇后通稟一聲,循禮行事最為妥當。”
太上皇聞言,眉頭驟然一蹙,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與強勢,語氣沉了幾分:
“怕什麼?”
他語氣篤定,帶著退位卻仍壓後宮一頭的底氣:“你乃是當朝太妃,位份尊崇,僅次於朕。
區區後宮瑣事,一句吩咐而己,難道那皇后還敢公然忤逆、無視你的話?”
甄太妃聞言斂了眼底微慮,語氣溫和穩妥,順著他的話緩緩道來:“皇后素來恭順識禮,自然不會違逆太上皇旨意。
只是入宮需有名正言順的由頭,無端宣召大臣之女,恐惹人揣測,平白生出閒話,反倒落了痕跡。”
她久居深宮,深諳行事之道,最懂遮掩鋒芒、潤物無聲,絕不肯給新帝和朝臣抓住半分把柄。
太上皇聞言睜開眼,渾濁的眸底掠過一抹深諳算計的精光,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,早己胸有成竹。
“這有何難。”
他語氣輕慢,卻字字皆算盡人心局勢。
“那賈元春,是這林家丫頭的嫡親大表姐。便以此為由,說是賈元春封了才人,久居深宮、思念妹妹,想召表妹入宮小住幾日、相伴解悶。”
甄太妃垂眸頷首,神色恭謹妥帖,語氣帶著幾分歎服:“陛下思慮周全,此由頭再妥當不過。親緣敘情,天經地義,任誰也挑不出半點錯處。”
“你即刻去辦。”
太上皇擺了擺手,神色重新歸於淡漠,眼底的算計卻分毫未減。
“不必張揚,只遣穩妥宮人傳口諭即可,令林家速速送女入宮。”
“朕要親眼瞧瞧,那個被趙元徹破格封郡主、被林如海視若珍寶的八歲女童,究竟是何等模樣。
是聰慧剔透、暗藏城府,還是尋常嬌憨、徒有虛名。”
他沉聲續道,語氣藏著隱隱威壓:
“若只是個安分嬌弱的小姑娘,便略施敲打,壓一壓林家的氣焰,消解此番僭越禮制的風波。若是心思通透、與眾不同……”
話音頓住,他眼底寒光乍現。
“最好是能讓林如海投鼠忌器,不敢在公然與他作對。”
甄太妃心中嘆息一聲,躬身應聲: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不再多言半句多餘之語,斂了神色緩步退下。
殿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殿內太上皇沉沉的目光。
“若只是個尋常閨秀,他就饒她一命,若是個聰慧的,就別怪他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