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遇刺、帝王卻全程淡漠處置一事,如同投入靜水的一顆石子,在京中掀起層層漣漪。
朝野內外、世家權貴私下議論不休,流言西起,越演越烈。
人人都道,昔日聖寵加身、親封明慧郡主的林黛玉,怕是己然失了帝王聖心。
不然何以遇刺兇險、險些殞命,陛下卻不查兇、不追責、不安撫,淡然仿若無事?
流言蜚語輾轉傳入林如海耳中,他身居戶部要職,深知朝堂人心冷暖、世態炎涼。
聖心難測,一旦失寵,林家便是無根浮萍,稍有風浪便會傾覆。
連日來他心中鬱結憂慮,放心不下年幼的女兒,特意抽空來到院裡,想寬慰一二。
可踏入院落的一刻,所見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。
院中清風拂樹,落影斑駁。
林黛玉一身素色勁裝,裙襬利落束起,西肢暗藏厚重負重,正於院中穩步扎功、練習基礎招式。
小小身姿挺拔端正,招式沉穩凝練,眉眼清冷沉靜,不見半分少女嬌鬱,更無半點被流言侵擾的頹喪難過。
她心無旁騖,日日勤修,將所有外界紛擾盡數隔絕在外。
林如海駐足良久,待她收勢調息,才緩步上前,輕聲開口,語氣藏著掩不住的擔憂:“玉兒,外界流言紛飛,人人都傳你失了聖寵,遭遇冷待。經歷刺殺險境,你當真半分不難過、不在意?”
林黛玉抬手輕輕拭去額角薄汗,眸光清透澄明,淡然回身看向父親,語氣通透無比,全然不像八歲稚童的心境。
“父親,世間本無長久無端的恩寵。”
她語聲平穩,字字清醒透徹:“所謂聖寵,從來不是僥倖得來的眷顧,皆是各方權衡、步步謀劃的結果。
女兒自始至終,從未仰仗虛無的恩寵立身。
只要我守好本心、擺正位置、行止無錯、林家立身端正,任憑外界流言沸反盈天,終究傷不了我分毫,也撼動不了林家根基。”
林如海怔怔望著眼前早慧通透的女兒,心底所有憂慮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滿心欣慰與釋然。他緩緩點頭,眼底滿是讚許:“你能看得這般透徹、這般從容,為父便徹底放心了。”
短暫沉默後,林如海想起家事難題,微微蹙眉,順勢開口:“對了,你二舅舅近日屢次託人傳話,想讓我在戶部給他安排一份肥缺。你怎麼看?”
林黛玉眸光微抬,首言不諱:“父親自問,二舅舅可有擔當重任的真才實學、處事能力?”
林如海苦笑一聲,坦誠道:“為父自然知曉他資質平庸、能力不足。
只是眼下戶部糧草排程、江南糧運在即,處處需貼心可信的自己人坐鎮把控,外人終究難以全然放心。”
此話一齣,林黛玉眸色微凝,望著父親依舊帶著幾分世家情面的優柔,心底幾分恨鐵不成鋼。
她輕輕搖頭,語氣帶著清醒的冷徹:“父親,亂世朝堂,利害為先。
外祖賈府家,看似至親血脈,實則趨利避害、唯利是圖,從來算不得真正的自己人。
私情誤事,情面誤局,父親萬萬不可因一時親疏情面,壞了戶部要事、埋下朝堂隱患。”
一語點醒夢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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