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賈大人,實在不巧。我家夫人仙逝將近兩載,小姐心念先母,日夜掛懷,早己定下今日歸鄉祭祖之期。天未亮便己整裝啟程,南下揚州祭拜墳塋去了。”
這話一齣,賈政當場一怔,臉上的從容神色瞬間僵住。
他萬萬沒有料到,林黛玉竟會選在今日、這般恰巧的時辰,提前離府歸鄉。
老太太的本意,是讓三春一同前來林府寄居。
一來姊妹相伴,可讓寶玉安心留府求學;二來三春長居林府,能長久維繫賈林兩府姻親情分,死死攀住林如海這棵清流大樹,為日漸頹靡的賈府鋪路。
可如今,核心女眷林黛玉不在府中,局面瞬間尷尬至極。
三春皆是未出閣的閨閣姑娘,年紀尚幼,身份是寄居外戚府邸。
林府素來清淨肅穆、規矩森嚴,主家小姐不在府中,只剩一位當朝尚書大人獨居主事。
若無同齡女主子照拂周旋,幾位賈府姑娘孤身留居外男府邸,既不合禮教規矩,又落人口實,傳出去便是世家失禮、閨閣不謹,反倒貽笑大方,招惹朝堂與京中世家閒話。
一瞬間,賈政心中全盤盤算盡數落空。
原本既定的姊妹相伴、長久寄居、攀附人脈的謀劃,徹底行不通了。
三春彼此對視一眼,眼底皆藏著幾分侷促茫然,手足無措。
賈政面色幾番變幻,心中又氣又無奈,卻偏偏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林黛玉歸鄉祭祖,乃是天經地義的孝道之舉,堂堂正正,情理兩全。誰也無法指責半句,更不能說她刻意避客。
半晌,他只得暗自嘆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失落與窘迫,快速權衡利弊,勉強尋得一絲退路。
三春不便留居,可寶玉終究是男子,無需避諸多閨閣禮教忌諱。
此番登門求學的由頭是早就定下的,萬萬不能空歸,否則白白丟了臉面,還白費了老太君的一番籌謀。
思來想去,賈政只得勉強定調,穩住局面:“既然賢侄女歸鄉盡孝,乃是大善之舉,我等不便打擾。”
他頓了頓,端起長輩姿態,沉聲道:“三位姑娘久居賈府,不便無主寄居外府,今日便隨我折返。
唯獨寶玉留下,留在林府跟隨林大人讀書課業,潛心求學,不負期許。”
王管家垂手立在府門前,禮數週全,眉眼恭謹有度,聽了賈政定奪之後,當即側身抬手,對著賈寶玉微微躬身引路。
“寶二爺,既己說好留府求學,便隨奴才入府安置吧。”
門前僕從林立,車馬未散,三春立在一旁靜靜觀望,一眾賈府下人皆垂首侍立。
方才一路而來,寶玉心裡尚且存著一絲念想——此番來林府,便能日日伴著林妹妹朝夕相處、嬉鬧相伴。
在他心中,世間萬般詩書課業皆無趣,唯獨林黛玉一人,是他心甘情願親近歡喜的。
可自聽聞林黛玉一早離府歸鄉的訊息,他心底那點熱望,瞬間涼得徹底。
此刻聽聞要獨自留居清冷林府,日日對著枯燥書卷、嚴肅姑父,無嬌俏姊妹相伴,無軟語溫存,更無林妹妹可以說話解悶,寶玉心中最後一點耐心盡數崩碎。
他哪裡還肯乖乖入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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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去進不我“:道鬧聲高,頭過別狠狠,甩一臂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