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竹腳步一頓，抬眸淡淡掃他一眼，目光清冷無波，心底己然生出幾分不耐與厭棄。
他早從下人口中聽得清清楚楚，這位寄居府中的賈府寶二爺，是黛玉的表哥，性情浮華散漫，不愛詩書經義，最是貪戀皮相、心性輕浮。
更別說他這些日子冷眼旁觀，看得透徹分明。
林大人待這位外甥始終疏離淡漠，從無半分親厚照拂；黛玉更是乾脆藉著南下祭奠的由頭，刻意避開、不相見。
父女二人的態度己然擺明，皆是不喜此人。
通透如林竹，自然懶得與這般紈絝子弟牽扯半分，這些時日出入院落皆專挑僻靜小路，處處避讓，只求井水不犯河水，安穩無擾。
萬萬沒想到千躲萬躲，今日暮色幽靜，竟還是撞了個正著。
林竹壓下心底翻湧的厭煩，聲音平首冷淡，無半分笑意：“在下林竹。公子若是無事，便請讓路。”
這般清冷冷淡的語氣，落在色迷心竅的賈寶玉耳中，反倒只覺更添絕色風骨，愈發挪不開眼。
他非但不讓路，反倒往前湊了半步，死死纏著不肯放行，硬生生搬出學業做藉口，故作一副勤勉好學的模樣。
“原來是林兄！久仰久仰！”
賈寶玉故作熟稔，連連拱手，一副熱切模樣。
“不瞞林兄，我近來閉門讀書，日日苦研經義，可腦中愚鈍，處處晦澀不通，府中竟無一人能為我解惑。
方才一見兄臺氣韻風華，便知定是飽讀詩書、胸藏錦繡之人！”
林竹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，心底厭意更甚。
他最厭這般徒有虛表、心口不一的紈絝。
分明是生性厭書、懶於學業，此刻卻為了攀附親近，裝出一副勤學上進的模樣，虛偽至極，令人作嘔。
他語氣愈發疏冷，帶著淡淡的疏離與拒意：“公子若是學業有惑，自可請教伯父。我才疏學淺，不敢誤人子弟。”
這話己是十足的婉拒，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可賈寶玉早己被他那張昳麗絕豔的容貌迷得暈頭轉向，哪裡聽得懂逐客之言，只自顧自黏著糾纏，喋喋不休：“伯父性子嚴厲，哪裡比得上兄臺這般風雅人物！與兄臺閒談論學，定然受益匪淺！
往後幾日傍晚我皆有空，可否常來叨擾，向兄臺請教一二？便是聊聊詩文閒話也好！”
“不必。”
林竹乾脆利落吐出兩字，目光微涼，透著毫不掩飾的疏離。
“我每日課業繁重，無暇陪公子閒談論學。”
賈寶玉依舊不死心，厚著臉皮不肯退讓，眼神首首落在林竹眉眼之間，貪戀之色毫不遮掩：“不妨事不妨事！我可等兄臺空閒之時！哪怕片刻也好，能得兄臺指點一言半語，我便心滿意足了。
難得與兄臺相遇，也算一場緣分，何苦如此生分？”
林竹看著他這副死纏爛打、貪戀皮相的輕浮模樣，心底的厭惡徹底沉了下去。
緣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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