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垂首在地,渾身冰涼,心底只剩徹骨的惶恐。
他們自詡久經生死、悍不畏死,今日卻被一個九歲少女的心智與手段,徹底碾碎了所有驕傲。
眼前這看似素淨柔弱的稚女,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羔羊,而是斂盡鋒芒、靜待獵物的深淵。
待林黛玉將要離開時,硯離目光掃過角落一名始終垂首、氣息孱弱的人,出聲提醒:“師妹,還有一人。”
林黛玉順勢抬眸:“誰?”
“此人名喚江陽,是顧府江姨娘的親兄。”
硯離沉聲報出身份。
林黛玉目光淡淡掃過那名垂頭不敢對視的男子,眸底無波無瀾。
王子騰的死士是埋在朝堂兵權中的劇毒隱患,足以攪動西方局勢;可顧家旁支姻親,不過是依附勢力、隨波逐流的螻蟻之輩。
顧家如今自顧不暇,江姨娘身在深宅,翻不起風浪,這江陽充其量只是顧家安插在外的一枚小小棋子,知曉的不過是邊角細碎之事,根本不足為懼。
於如今步步破局的她而言,顧府這些旁支餘孽,不過是路邊聒噪蹦跳的螞蚱,隨手便可拂去,不值一提。
她懶得多費心神處置,隨意擺了擺手,語氣淡然:“不必單獨審問,首接移交錦衣府便可。”
“他既混跡其中,必然知曉顧家不少隱秘小動作。交由錦衣府徹查,順藤摸瓜,反倒能省我們不少力氣。”
與其由她耗費精力盤問細碎線索,不如借錦衣府之手,徹查顧家暗線,一舉掃清這些細碎隱患。
江陽聽見要把自己送交錦衣府,肩頭猛地劇烈一顫,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心中滿是不甘與惶惑。
他不過是遵從自家妹妹江姨娘的吩咐辦事罷了。
往日里替妹妹做這些暗處勾當,也不是頭一回,每一回都掩得乾乾淨淨,從來不曾出事。
萬萬沒有想到,偏偏這一回,竟栽在此處。
求生的念頭壓過一切,他顧不得身上傷痛,掙扎著往前跪爬幾步,聲音帶著顫抖,苦苦哀求:“小姐,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!
我只是聽命辦事,一切都是我妹妹吩咐,我做不得主!”
林黛玉腳步頓住,卻沒有回身看他,清冷的聲音淡淡飄來:“聽命辦事?”
語氣裡帶著一絲淺淺的譏誚。
“若是隻被逼無奈,尚可另說。可這類陰私勾當,你從前可沒少做。一次是身不由己,次次便是心甘情願為虎作倀。”
一句話堵得江陽張口結舌,啞然無言。他張了張嘴,想要再辯解幾句,卻找不出半分說辭。
林黛玉根本無意繼續同他糾纏。
她如今要籌謀的是對付王子騰、清算顧家甄家的大局,步步皆是關乎江南、關乎朝堂的博弈。
江陽這種依附權貴、供人驅使的爪牙,不過是塵埃螻蟻,不值得她耗費半分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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