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府衙正堂,整座廳堂凝滯如冰封寒潭。
沉沉威壓自上而下,死死覆壓在每一個人肩頭,落針可聞,無人敢擅動分毫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極緩。
正堂高位,太子趙承乾端坐正中。
他方才歷經血戰,此刻身上的戾氣還未收斂。
不怒自威,不言自沉。
偌大府衙正堂,文武立班、衙役肅立,滿堂之人皆心頭緊繃,屏息斂氣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堂下左右,各立一人,默然旁觀局勢。
忠順王世子趙景朔抱臂而立,身姿桀驁挺拔,眉眼鋒利如刃,眸光沉沉掃過堂中,眼底藏著審視與冷峭,周身氣場鋒芒畢露,自帶幾分宗室驕然與凜冽。
另一側的溫景然垂眸靜立,身姿溫潤端方,眉目清雅如玉,看似與世無爭、恬淡淡然,可低垂的眼底卻清明剔透,將公堂每一絲暗流、每一寸局勢盡數盡收眼底,溫潤皮囊之下,是極深的權衡城府。
二人一銳一溫,靜默對立,無聲撐起堂中制衡之勢。
人群側邊,王子騰垂手肅立,一身官袍規整肅穆,面上端著朝堂重臣的沉穩持重,進退有度、恭謹守禮,瞧不出半分異常。
可袖中雙手,早己死死攥緊,指節繃得泛白,心底一片兵荒馬亂。
他沒想到林黛玉居然會武功,身邊還有那麼多武藝高強之人,真的是隱藏得夠深。
但此刻他己然不在乎能否再殺林黛玉。
他心中唯一、最大的念想,只有一個——找到那些人。
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
若是死士盡數戰死,他尚可暗中派人處理屍身、銷燬所有印記線索,抹去一切與他相關的痕跡,神不知鬼不覺,無人能揪出他半點把柄。
最怕的是,他們被活捉。
無數慌亂念頭在心底瘋竄,他脊背隱隱發寒,眼底藏著難以壓制的惶急。
可當著滿衙官吏、太子面前,他不敢露分毫失態。
極致的恐慌過後,根深蒂固的自負與權勢底氣,又強行撐起了他的心神。
他暗自嗤笑自己多慮,強行自我慰藉,穩住心神。
他是手握九省兵權、鎮守西方的統制重臣,是朝廷倚重的肱骨之人,聖眷深重、權柄滔天。
而林黛玉,不過是一個空有郡主虛名、長於深閨的九歲稚女。
縱使她僥倖保命、攔下人手,難不成還敢首接定他這位朝廷大員的罪?
難不成在陛下心中,一個無名小輩,還能壓過他數十年浴血換來的權位與信任?
不過是孩童,翻不起朝堂大浪。
思及此處,王子騰心中的惶懼稍稍壓下,只剩滿心的僥倖與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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