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堂上局勢安定,太子安然無恙,此處無需再留守護持,沈驚塵片刻不耽,即刻抽身離衙。
他親率錦衣府精銳,提燈夜巡,佈下層層搜捕網,連夜追查趙全隱匿蹤跡,勢必要將逆犯捉拿歸案,肅清餘孽,不留半分隱患。
堂下青磚地面,蘇州知府吳大人雙膝跪地,官帽歪斜,背脊僵首,整個人抑制不住地瑟瑟發抖。
額間冷汗層層滾落,砸在青石板上,暈開細小溼痕。
他為官蘇州多年,執掌一方民政,從未有一日如此刻般,瀕臨絕境、肝膽俱寒。
他沒想到甄顧兩家居然如此膽大包天,居然敢謀殺太子。
寂靜許久,趙承乾終於緩緩開口,聲線清冷沉肅,落於堂中,字字千鈞:
“吳知府。”
“父皇命你鎮守蘇州,統管江南民政、督察世族民風、安保地方祀典。”
“甄、顧兩族盤踞此地數年,私蓄死士、截留漕運重稅、暗結私黨、禍亂鄉梓,今日更是借春祭大典,公然縱火、煽亂民心、蓄謀弒儲。”
“如此滔天逆亂,在你眼皮底下醞釀數年,你竟一無所知?”
他目光淡淡掃下,卻壓得吳知府心口劇痛,渾身發顫。
吳知府慌忙伏地叩首,冷汗淋漓,聲音抖得破碎:
“殿下!臣……臣冤枉!”
“甄顧兩族根基深厚、勢力盤根錯節,常年偽裝良善,遮掩極深!臣巡查不周、體察不明,確有失察之罪,但臣絕沒有通逆、縱容謀逆之心!還望殿下明察!”
他此刻唯一的活路,便是咬死自己只是失察,絕非同黨,只求從輕發落。
趙景朔聞言,嗤笑一聲,上前半步,語聲冷厲:
“失察?”
“年年漕運虧空、歲歲鄉紳告怨、祀典常年被顧家把持壟斷,亂象叢生。”
“一樁樁、一件件擺在明面上,你身為地方知府,不聞、不問、不查、不辦,這叫失察?”
“本世子看你,是睜著眼裝瞎,蓄意包庇世族!”
吳知府脊背一涼,連連磕頭:
“不敢!臣萬萬不敢包庇逆賊!臣只是……只是世族勢大,臣無力徹查啊!”
溫景然緩緩開口,聲氣溫潤卻一針見血:
“為官一任,保一方安寧。治下世族作亂、社稷蒙塵,無論何種緣由,皆是瀆職重罪。大人不必再做無謂狡辯。”
吳知府面如死灰,卻依舊拼死抵賴,妄圖脫罪:
“殿下!臣真的沒有同流合汙!甄顧謀逆,臣全然不知!若無實證,豈能憑空定臣之罪!”
吳知府猶在堂中涕淚交加、拼死狡辯,妄圖以口舌之利脫罪,將一切罪責推為他人構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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