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看向沈驚塵,眼底滿是費解:“他自小隨侍太子,朝夕相伴,太子待他親如手足、信若心腹,恩遇不絕、榮寵不斷。
他無寒苦出身拖累,無官場浮沉委屈,何以非要賭上畢生一切,決絕背叛?”
“大人可曾查到他有隱秘親人、暗中軟肋,或是旁人脅迫的把柄?”
沈驚塵緩緩搖頭,面色罕見的凝重暗沉,緩緩道出書言令人心驚的孤冷身世:
“一無所獲。”
“書言六歲淨身入宮,籍冊空白,鄉里、宗族、親眷,只寫了孤兒兩字。
八歲被皇后親選送入東宮,自幼長在太子身側,吃東宮俸祿、受東宮庇護、享東宮榮恩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添了一層徹骨的寒意,緩緩剖開這樁最恐怖的真相:
“他無親可為人質,無友可被脅迫,無舊賬可被拿捏,無貧賤可被利誘。”
一語落地,滿堂瞬間死寂。
一旁緘默端坐的硯離,眸底驟然掠過一縷深冷厲色,緩緩開口,一語道破其中最驚悚的詭譎:
“無牽無掛,便無任何受制之由。不是被逼背叛,是本就為叛而來。”
這句話,如寒針落地,瞬間擊穿所有迷霧。
林黛玉心口微沉,背脊悄然泛起一層涼意。
是啊。
世人背叛,無非三端——為利、為仇、為至親所脅。
可書言一無所有,亦無所求。
他的人生,從六歲入宮、踏入東宮開始,便只有太子、只有儲君、只有朝堂恩榮。
他陪著趙承乾從稚童長成儲君,看他讀書理政、伴他度過深宮孤寒、守他十餘載春秋安穩。
所有人都以為,他是太子最牢靠、最忠心的貼身近侍,是天生的腹心親信。
可如今回頭細想——
他一無所有的清白身世,他毫無破綻的溫順忠心,他的隱忍恭順,從頭到尾,全是偽裝。
他從幼年初入東宮的那一刻,便帶著目的潛伏。
林黛玉怔怔片刻,心底所有細碎的疑惑盡數化作徹骨寒涼:“太可怕了……若不是此番大亂暴露蹤跡,他便能一輩子藏在太子身側,永遠扮演忠心近侍。
來日朝堂變局、宮闈動盪,他只需輕輕一動,便是滅頂之災。”
沈驚塵眸色沉沉,語氣肅殺凝重:“正因如此,此人最為兇險。”
“他熟知太子習性、朝堂規制、宮闈秘辛,如今隱於暗處,不貪財、不求名、不畏死、無軟肋,無人知曉他的目的,無人預判他的下一步。”
最可怕的敵人,從來不是明目張膽的仇敵。
。人故的命誅心誅、戈反朝一,機時待靜、害無溫、側在伏潛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