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靜靜燃著,暖黃光暈鋪落滿堂,卻驅不散話語裡浸透的刺骨寒涼。
林厚垂著滿頭冷汗,壓沉了聲氣,字字沉重審慎,將官妓司層層裹藏的骯髒陰私,赤裸裸攤在林黛玉眼前。
“回小姐,這官妓司是收納那些罪臣籍沒的女眷,是一個最腌臢、最無人性的煉獄。”
他微微停頓,舌尖發澀,反覆斟酌措辭,不敢有半分誇大虛言,生怕漏過半分險惡,誤了小姐判斷。
“百年以來,官妓司裡那些獲罪傾覆的世家孤女、被貶官吏的眷屬、各地進貢的貧苦樂伎,但凡入了這道門,便再也不算活人,只是朝堂權貴隨手取用、無償佔有的物件罷了。”
林黛玉纖長的指尖輕輕叩了下冰涼的桌沿,眸色清冽無波,只淡淡吐出二字:“繼續。”
得了指令,林厚斂去心頭唏噓,硬著頭皮道出最殘酷的規矩:“入了官妓司,便是生生世世釘死在泥沼裡,半點自主全無。
運氣稍好的,被朝中官員、王公勳貴看中,留在身邊隨侍應酬,日日承歡、時時伺候。
運氣差的,首接發往軍伍,供士卒消遣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
更有甚者,會被朝廷當作邦交籌碼,如同貨物一般轉送他國,任人折辱,飄零無依。”
說到此處,他喉頭滾了滾。
“小姐,這官妓司最是吃人不吐骨頭,連市井尋常妓館都遠遠不如。”
“世間青樓妓館,縱然女子身世飄零、以色示人,終究是買賣交易。
來客消遣,需付銀錢、給賞酬,女子勞作辛苦,尚能換得衣食銀兩,有幾分微薄傍身之物,境遇再苦,也存一絲交易公道。”
“可官妓司,從頭到尾,皆是無償白嫖!”
這句話落地,前廳靜謐無聲,唯有燭火噼啪輕響,更顯寒涼刺骨。
林厚聲音愈發沉冷:“她們是罪籍官奴,身屬朝廷、隸於官家,生來便被定義為贖罪之物、公用玩物。
王公權貴、文武朝臣,無論何人取用、何時傳喚、肆意折辱,分文不需支付。”
“無人會為她們付出半分代價,無銀錢、無撫卹、無恩賞。
日夜歌舞承歡、應酬赴宴,被隨意傳喚、肆意欺凌,耗盡容顏、熬盡筋骨,最後落得一身傷病、滿心屈辱,卻一無所有。”
“尋常妓子,尚可攢錢贖身,盼一個來日自由;可官妓不一樣,她們勞作取悅是本分,被踐踏折辱是宿命。
耗盡青春便被棄如敝履,容顏老去、毫無用處之時,便被隨手發賣、棄於荒野,連螻蟻尚且不如。
一輩子被無償榨取,無分毫所得,無半分退路。”
林黛玉靜靜聽著,長睫輕垂,掩去眼底翻湧的寒芒。
原來如此。
難怪沈驚塵不願意告訴她,難怪顧老太太寧願出賣背後之人也要將顧家女眷從裡面弄出來,難怪林老面露難色,難以啟齒。
那裡簡首就是罪臣之女的地獄。
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。怒喜出不聽,波無穩平線聲,口開淡淡玉黛林
”。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