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強行將扭打廝鬧的幾人扯開，院落間終於停下混亂，只剩一片狼藉狼狽。
破碎的髮絲、通紅的眼眶、髒亂的衣袍，將顧家世家最後的體面撕得乾乾淨淨。
滿院女眷屏息而立，目光灼灼，全是催促與冷漠，死死盯著癱坐在地、瑟瑟發抖的江姨娘。
顧老太太握著那杯冷透的毒酒，一步步走近，蒼老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溫情，只剩冰冷的權衡與脅迫。
“江氏，起來，喝了它。”
江姨娘渾身脫力，拼命往後縮，淚水爬滿滿臉，聲音嘶啞崩潰：“我不喝！我憑什麼喝！
我得罪明慧郡主？我承認我是得罪了她，但你們捫心自問，顧家這個下場是我造成的嗎？
憑什麼要我賠上性命！老太太，你狠心！你們顧家所有人，都狠心！”
“我狠心？”
顧老太太低低冷笑一聲，眉眼驟然凌厲，丟擲最致命的籌碼，字字誅心。
“到了如今這步田地，你還敢跟我講條件？”
她俯身，居高臨下看著狼狽不堪的江姨娘，語氣沉沉，帶著赤裸裸的威脅：
“江氏，喝了吧。你別忘了，雖然我們江南顧家倒了，可我們早己和京城顧家分宗。
京城顧家手握戶部右侍郎實權，朝堂根基穩固，這場禍事，半點牽扯不到他們頭上。”
“你以為你死得起？你以為你身後的江家，陪你死得起？”
江姨娘渾身猛地一震，瞳孔驟然緊縮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“你……你要動我江家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顧老太太聲線冷硬無情。
“你若執意抗命，拒不飲酒，惹得明慧郡主震怒、斷了我們顧家所有生路——”
“那我便傳信京城顧家。
弄死你區區一個沒落小門庭的江家，對戶部侍郎而言，易如反掌，不費吹灰之力。”
“你是想自己苟活片刻，連累江家滿門抄斬、徹底覆滅？還是乖乖飲下這杯酒，換你江家闔家平安，換你女兒一線生機？”
這番話，如同冰冷的鐵鏈，死死鎖死了江姨娘所有的退路。
她最在乎的，從來不止自己的性命，還有她身後的江氏一族。
她可以死，卻萬萬不敢賭整個江家的覆滅。
“你……你們欺人太甚！”
江姨娘喉頭腥甜，哭得渾身痙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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