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冰涼,死死接過那杯奪命毒酒。
顧老太太神色稍緩,語氣淡淡:“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
江姨娘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女兒,眼底滿是愧疚與不捨,輕聲呢喃:“晚柔,是我對不起你,連累你了。”
話音落,她仰頭,毫不猶豫,將整杯毒酒一飲而盡!
辛辣劇毒的酒水灼燒喉腸,瞬間竄遍西肢百骸,劇痛瞬間席捲全身。
“娘!!!”
顧晚柔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哭喊。
江姨娘飲下毒酒之後,不過瞬息功夫,面色迅速泛出烏青,身子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磚上,西肢微微抽搐,很快便沒了呼吸。
顧晚柔踉蹌著撲跪在地,一把將江姨娘冰冷的軀體死死摟進懷中,手臂不住發抖。
她把母親的頭輕輕攬在自己臂彎裡,手顫抖著撫過那張己經失去生機的臉龐,溫熱的淚水大顆大顆砸在江姨娘青紫的面頰上。
“娘!娘你醒醒啊!”
她聲聲哽咽,聲音撕裂破碎,一遍一遍輕輕搖晃懷裡的人,徒勞地想要喚回一絲氣息。
“不怪你,不怪你……都不怪你。”
顧晚柔把臉埋在江姨娘的鬢髮之間,肩頭劇烈聳動,泣不成聲。
“是我,全都是我的錯。當初是我狂妄自大,是我出言冒犯明慧郡主,禍事是我闖出來的。
不該由你來受這份苦,不該拿你的命去換旁人的活路。”
“你醒醒好不好,你看一看我。”
她緊緊抱著漸漸發涼的身體,彷彿只要抱得再緊一點,就能把魂魄重新拉回來。
可懷中之人雙目圓睜,嘴唇微張,再也給不出半分回應。
周遭站滿了顧家的女眷,沒有人上前勸慰,一道道目光落在她們母女身上,有解脫,有躲閃,卻唯獨沒有憐憫。
顧晚柔抱著母親漸漸冷透的身子,心底最後一點期盼徹底化為灰燼。
方才顧老太太拿江家脅迫母親的那番話,字字句句還回蕩在耳畔。
母親是為了保全孃家,才被迫飲下這杯毒酒。
而這一切災禍的開端,的確源於自己昔日的驕縱無知。
巨大的悔恨與絕望,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。她緩緩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掃過滿院一張張冷漠的面孔,眼底的天真盡數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涼。
她看著望向自己的顧老太太,她笑了,笑得癲狂又淒厲,眼淚卻不停往下掉。
“生路?”
“你們有生路,唯獨我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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