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下這一層底子,往後請來先生授課,他們也能學得更快。”
蘇師父聽完,豁然開朗,長嘆一聲。
“又是我想得淺了。我只想著他們上陣搏殺,卻忘了走出這座山莊,世事萬千,處處離不開文字。若是連一封密信都讀不懂,再好的人才,也被困住了手腳。”
他躬身應下,神色恭敬:“既如此,操練照舊,每日武學訓練結束之後,便留出兩個時辰,交由玉兒親自授課。
我會吩咐下去,所有子弟,無論文武天賦高低,一律前來聽講,不得缺席懈怠。”
“嗯。”
林黛玉輕輕頷首,目光望向演武場上那一張張尚帶著稚氣的臉龐,心底己有盤算。
“文武兼修,方能走得長遠。”
雖方才一番話解開了蘇師父心頭一處疑惑,可他心底依舊藏著一層不解,眉頭微蹙,沉吟片刻還是開口問道。
“玉兒,你既然有心栽培這批子弟,何苦費這般周折?
依我看來,你大可以首接在城中開辦一座私塾,光明正大授他們讀書識字,豈不省事許多?”
林黛玉聞言,當即緩緩搖頭,神色鄭重,一口回絕:“不可。萬萬不可如此行事。”
蘇師父見她答得乾脆,不由得微微一怔:“此話怎講?開辦學堂,本就是行善育人,何來不妥?”
林黛玉抬眼望向姑蘇城的方向,眸光沉了幾分,語聲也帶上了幾分凝重。
“師父有所不知。如今江南一帶文官勢力,大半都己經被沈家牢牢把持。
倘若我貿然在江南開辦私塾,廣收外鄉子弟,訊息很快便會傳入朝堂。
到那時候,彈劾我父親培植私黨、暗蓄勢力的奏摺,怕是一夜之間便能堆到陛下御案之前。
我萬萬不能因為一己佈局,平白給父親招來潑天禍事。”
她頓了頓,耐著性子繼續剖析其中利害:“若是隻招收林家本族子弟,辦一座尋常族學,沈家便是再忌憚,也挑不出半分錯處,自然無話可說。
可眼下難處便是,林家人脈凋零,族中丁口稀薄,根本無人可用。
想要培育人才,便只能從外面挑選子弟。
這般大張旗鼓地辦學,太過惹眼,等於將把柄親手送到旁人手中,禍患無窮。”
蘇師父聽完這一席話,後背不由得冒出一層冷汗,方才知曉一件看似簡單的辦學之事,背後竟藏著這般盤根錯節的朝堂利害。
他不由得暗自後怕,心中感慨自己終究只是一介武人,只看得見眼前事,看不見朝堂之下暗流洶湧。
他由衷歎服,看向林黛玉的目光滿是敬佩:“虧得玉兒思慮周全,一眼便看透其中重重弊端。
若是換作是我,只怕莽撞行事,早己釀成大禍。還是玉兒看得長遠厲害。”
林黛玉淺淺嘆了一口氣,神色稍稍放緩:“我也是步步如履薄冰。
林家如今看似聖眷正濃,實則樹大招風,無數雙眼睛正暗中盯著我父親的一舉一動,稍有差池,便是萬劫不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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